翌日,知府衙门的大门大开。 全城张贴布告。 即日起,知府衙门由柔嘉公主暂时接管,鼓励百姓们有冤就报,不管状告何人,全都秉公执法。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条布告在周围的十八个城镇张贴,覆盖了八成以上的村庄。 争取每个村子都能精准地传达消息,敲锣打鼓传遍全村。 崔南烟觉得村子的人消失一定会有人注意,就算是全家消失也会有遗漏。 比如挚友,亦或者是外嫁的女儿们。 外出打工参军的儿子们,总体来讲尽可能地把信息扩散开。 周围大大小小的军营有不少人,还有一些劳役的男丁。 崔南烟志得意满坐在公堂之上,等待有百姓告状。 然而,一连三天连根鸡毛都没有,这让她有些坐不住了。 状告的百姓没有等待,反倒是等到了帝都派来的人。 来的人还是熟人,正是大内总管太监陈德。 可能是怕派别的小太监管不了她,这才把陈德弄来了。 “公主殿下,陛下召见您回帝都,即日起程。” 陈德的到来引起了不少家族的关注,对于崔南烟把知府衙门霸占的行为抱有看热闹的心态。 他们不相信一个她能如何,就算杀了灭了几个家族又能如何。 很快帝君就会把她抓走。 想要其灭亡,必让其疯狂。 在他们的眼里崔南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长。 据说马家的女儿可是帝君身边最宠爱的人,灭了宠妃一家帝君能饶了她吗? 果然代表帝君的总管太监来了,大家也都乐得看笑话。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崔南烟怎么可能按照常理出牌? 京城灭霸的疯子王妃可不是这么容易服软的! 知府衙门内,火光四溅。 “公主殿下,您现在就跟着卑职启程吧,帝君已经等急了!” 陈德面白无须,一双锐利的眸子如同鹰眼般,细看其中带着几分轻视。 崔南烟从来到风华之后表现得谦和有礼,小心谨慎,甚至来讲有些软弱。 有种怕事的感觉,这也是故意为之,不然怎么能试探出来宋婉凝与叶寒对自己的态度? 她可不想跟愣头青一样,在没有根基的情况下横冲直撞。 这里与大晋毕竟不同,两次的处境也是不同的。 陈德见她没有动作,不耐地蹙起眉: “公主殿下,咱家不想浪费时间,若是您不能同咱家离开,就别怪咱家下手不知轻重了。” 崔南烟头顶挂着明镜高悬的牌匾,人坐在公堂桌后。 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眸色一冷。 唇角的笑意若有若无。 “陈总管,不知你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一句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陈德下意识后退一步,面色不太好,鹰眸凌厉地看着她。 “公主殿下你想要做什么?”全身都是防备。 “本宫不想做什么,就是想让陈公公留下来多住几天!” “你敢!”陈德的声音都有点劈叉了,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公主竟然能如此不讲理,不,是如此不把帝君放在眼里。 崔南烟知道他武功高,十分厉害。 一挥手就是上百根带有麻醉药的银针射出,快,准,狠。 全方位封锁陈德的退路。 关伍和秋香将衙门的大门关闭,噬魂提刀而上。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崔南烟时不时地补刀。 “没想到这个陈德武功这么厉害。” 她暗自腹诽,不亏是帝君身边的人。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后手。 “噬魂,试探试探得了,动手吧!” 陈德听到这话手脚一顿想要防备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一把白色的粉末扑面而来,顿时干扰了他的视线。 以前还会硬拼的暗卫现在也学会了转弯,打架什么的不需要武德。 “啊啊啊,我的眼睛!”陈德捂住自己的眼睛,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陈公公!”其中一名跟随而来的御林军怒视着她。 “公主殿下,公然违抗圣命当诛!” 说着提剑朝着她袭来,其他的御林军也紧随其后,奈何他们都不是对手。 知府大牢中,陈德几人全都被关押在里面,直接灭团。 “你们就乖乖地在这里待着,本宫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等到事情都解决了,在同你们离开。” 陈德眼神复杂地看向她,想到离开帝都时候宋千澈与自己说的话。 气闷的转过身不去看她:“公主殿下好自为之。” 之前怒视崔南烟的御林军被噬魂很小心眼地拴在了马桶边。 她看了一眼,决定回去给噬魂涨工资,睚眦必报,她喜欢。 帝都来人在白云城掀起了轩然大波,一些想要踏足前进的人被吓退了脚步。 不知怎么回事帝都大官,帝君身边的红人公公竟然被公主殿下抓起来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这个举动让一些百姓大喜,若是公主殿下真的这么厉害,那是不是真的可以去报关? 直到,崔南烟把公案桌搬到了衙门的门口。 抬起手对保持观望态度的百姓喊道。 “诸位,本宫能来到白云城乃是受了帝君的命令,因为他老人家听到了百姓们的心声!” “他老人家日不能寐夜不能寝,每天都在承受着百姓们发出自己灵魂的呼救声。” “所以,本宫来了,本公主不畏强权,秉公执法。” “一定会为百姓们请命!” 崔南烟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过后,终于有一名女子向前迈了一步。 走到她的面前,全身颤抖的同时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公主殿下,民女状告王多宝强抢民女后又杀人抛尸!求您还我妹妹一个公道!” 双膝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坚硬的地面,那声音听着都疼。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声两声仿佛敲击在众人的心尖上。 所有人都知道,王多宝是萧家大爷王氏的小舅子,在白云城中肆无忌惮。 又仗着有帝后的关系,更加目中无人,强抢民女做妾这都是好的起码活命。 最怕的是那些直接就香消玉殒,只需要一副破草席就扔到了乱葬岗中。 不是没有不去告状,而是知府三番两次推脱,要么就是让受害人提供证据。 尸体抬到大堂之上,却被人反告。 被冤枉成淫娃荡妇不说,还要被打板子,久而久之人们再也不敢告状, 不告状一人死,告状就是全家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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