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些晚了。 能注意到这个问题也是因为秋香无意间的一句话。 她说:“不亏是风华国,果然富饶,吃不上饭的竟然就这么几个人家。” 可是能惊动帝王的旱灾怎么可能是这么小的事? 崔南烟僵住身体,缓缓转头看向秋香。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你说什么?” 秋香一愣:“奴婢说不愧是风华国……” “不,是下一句。” “吃不上饭的就这么几乎人家……” 秋香这时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眼睛瞪得老大。 “公、公主这么多的百姓哪里去了?” 崔南烟面色凝重,转身就去找宋千澈接头人的联络点去。 马车上,她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还记得我们去各个村庄考察的时候吗?” 这时候马车内的秋香和噬魂也都反应过来,驾驶马车的关伍恍然大悟。 “公主说得对,那时候我就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终于发现少什么了。” “对,少了一些游荡的村民,按理来讲就算是干旱,村民也不会闭门不出的!” 她又望了一眼远处的山峦道:“大山里有很多可以食用的东西,起码可以暂时保命。” “就算真的是懒得动弹,也不能施粥了还没有人来!” 想到这里秋香搓了搓骤然起来的鸡皮疙瘩:“公主,他们会不会死了?” 崔南烟面色凝重摇了摇头,她总觉得宋千澈有什么事没有告诉她。 来到联络点祥云斋,发现店铺大门紧闭。 她给关伍使了个眼色,让他上前去敲门。 可许久过去竟然没有人回答一声。 “走,去后院看看!” 联络点从来都不会出现这种事,突然的失联让她有几分焦躁。 后院也是大门紧闭,几人翻身上墙跳进了院子里,却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崔南烟站定脚步,抓住要进门的关伍。 对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然后从一旁用木棍捅开了房门,屋内一片血色。 与他们接头的联络人惨死在家中,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半张的嘴巴好像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她先是看了一眼地面,随即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这才慢慢地走进屋子。 “公主,人应该是昨天晚上死的,身体僵硬,血液干涸,一击毙命。” 关伍蹲在地上对尸体进行简单的查看。 “没想到你对验尸还有点研究。”说着众人散开开始在屋里搜查有用的资料,或者是证据。 秋香看了看空荡荡的抽屉,以及乱七八糟的桌案,皱眉道:“王妃,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崔南烟凑过来发现桌子上的确有个什么东西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印记。 “看来这里应该是一直放着什么东西。”手指摸了一下边角上的灰尘。 关伍这时候在检查床铺,在床榻的四处敲打。 “王妃,这里有暗阁!” 说着掀开了被褥,床下有不明显的切割痕迹。 “暗阁的锁被破坏了。”语气中有几分失落,看来这里的东西也被人拿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暗阁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色。 失望道:“王妃,有人捷足先登,应该有人发现了这里。” 崔南烟没有言语,她站定在屋内中间,望着周围。 宋千澈的人不可能把东西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重要的东西一定会藏起来。 还有就是,杀死他的人到底是怕他传递消息,还是说只是意外。 从刚刚进屋来看,屋里很多的东西都不见了,包括财物。 会不会是因为旱灾的缘故,发生了入室抢劫呢? 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能传递消息的人不说武功盖世,也不是软脚虾。 一般的村民,衙役都不会是他的对手,而且在看你伤口。 没有打斗痕迹,一击毙命。 很明显,是熟人,是什么人能与他面对面地接触。 同时让他放松警惕呢? 环视屋子一圈,屋子典型的两居室格局。 全木质结构…… 突然她抬头望向房顶。 房顶是八宝顶。 房梁纵横交错地连在一起,手中突然出现手电筒。 果然,在满是尘土的房梁中有一根房梁略显干净,像是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上去一样。 “关伍,上!”m.biqubao.com “是!” 关伍像是灵活的猴子,快速地爬上房顶,果然在房顶上发现了一个小包裹。 颜色几乎与房梁融为一体,若不是有手电筒这种强光的照射根本发现不了。 “走吧,这里不适宜多待。” 就在他们即将出门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阵吵闹声。 “官爷,就是刚刚我听见有人在里面喊救命。” “里面有人行凶杀人。” 崔南烟脚步一顿,带着他们转了一弯在房屋后面的柴房中。 呼吸急促:“王妃怎么办?” 秋香的小脸都被吓白了,这要是被发现他们就是全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啊。 下意识用力抓住身侧关伍的衣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崔南烟比画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用自己超强的耳力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是官兵来了,而且有几个人正在朝着柴房来。 脚步越来越近,秋香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砰!” 柴房的门被衙役踹开,柴房里空无一人。 “头,这里也没有发现。” “这里也没有,大人这里没有凶手的踪迹与痕迹。” 报案人佝偻着后背,眼里闪过一抹疑惑随即消失不见。 谄媚道:“大人,那杀人凶手一定是杀完人跑了,现在肯定跑不远。” “哦?你这么肯定杀人凶手才离开?”知府大人睨了他一眼,狐疑地看着他。 那人谄媚地笑着:“大人,草民也是听见了有响动这才报案的,毕竟时间很短暂。” “草民也是着急立功啊。”说着搓了搓自己的手,面露贪婪之色。 知府大人见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随即甩了甩袖袍不去理会这个尖酸贪婪的小人。 在屋内巡视一圈之后,衙役来报。 “大人,屋内的财物全都不翼而飞,初步可以断定是入室抢劫,并且是熟人作案。” 衙役把周围搜查了好几遍之后,这才封锁了院落然后带着衙役离开。 离开时那名报案人的眼里闪过一抹疑惑和不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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