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崔南烟放下手中没有看完的书,身侧的秋香和王玉娇也一同站了起来。 “公主殿下……”王玉娇害怕地瑟缩一下,心想公主比之前吓人得多,可是整个人都在发光哎? “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故意为之!”秋香气愤不已,这些人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这样的结果造成了白云城周围的城镇都没有粮食出售。 “张家呢,不是说让他监督吗?这么快就哑火了?” 崔南烟没有着急,而是静下心来,又从新的坐回到了软榻上。 一说到张家,关伍根本收不住怒气,不要钱似的往外释放。 “张家那个老狐狸,为了不得罪他们,竟然与他们联合一起设计您!” “店铺联合罢工不营业也与他分不开关系。” 见他气得面色胀红,给秋香使了个眼色给他倒杯茶安抚一下暴躁的情绪。 “主子,他们真的是太过分了。” 喝水都没堵上他的嘴,眼神凶神恶煞的,吓得王玉娇瑟瑟发抖。 她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道:“公公,公主、殿下,奴婢有话讲。” 崔南烟心头刚刚升起的怒火,被她这副鹌鹑的模样逗笑了。 “有什么事?说吧!”再不回答,这个小姑娘肯定会哭出来,看看这眼泪都打转了。 “奴婢知道他们的存放货物的大库在哪里。”咬着嘴唇,一狠心还是说了出来。 嗯?什么?屋子里的人全都转头看向她。 “大库?”崔南烟惊愕地看着她,他们来白云城这么久,一直没有发现这样的地方。 王玉娇吸了吸鼻子,眼神游离不太好意思道:“我偷跑出去时候发现的。” 原来她也不是表面上这么乖巧的,背地里上树抓鸟,爬墙偷摸的出府也是常事。 一次机缘巧合与朋友们出去玩这才发现了存放粮食的仓库。 崔南烟等人并没有立刻相信,而是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有什么目的? 王玉娇心虚得不敢看他们,手上摆弄着手绢道:“我觉得公主殿下是好人……” “说实话。”崔南烟可不信好人卡。 她被吓了一个激灵,深吸一口,闭着眼道:“他们都花钱,我们家就不用花了。” 十五六岁的年纪什么不懂?她从小就是被当做当家主母来培养的。 自然知道父亲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才要站出来伺候公主,哪怕是哄着她开心也行。 只希望不要让王家真的血本无归,她,她的姐妹们所有人未来都系在了面前这位公主身上。 从第一次见面,直到刚刚的相处她发现公主不是弑杀冷血之人。 做这些都是为了百姓,她虽然不是很懂但是也明白这是天大的好事,是可以刻在功德碑,太庙内的事。 她抛弃了冠冕堂皇的面子话,而是用最真诚最诚实发自内心的话来回答。 房间里静默下来,周围的空气好似都变得稀薄。 她大气不敢喘,直到屋子里爆发出一声如同大鹅一样的笑声后,瞬间从冰天雪地变成了三月暖阳。 “咯咯咯咯,秋香,你快看这有个实诚人!” 崔南烟想到了许多她会说的话,唯独就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秋香也抿着唇憋笑,最后忍不住也笑出了声。 不可否认,王玉娇的举动的确让她身心舒畅。 “好,好,好!玉娇啊,你是好样的!” 既然知道了大库的下落,那么她也就不再犹豫了。 “关伍,传下命令,跟本公主去抄家!” 崔南烟最喜欢物尽其用,那五千精兵一点没闲着。 把白云城所有闭门停业的粮店,药铺,全部都抄了一遍。 其中的三百人直接突袭大库,斩杀反抗之人。 等萧温得到消息的时候,萧家一整条街的商铺都被封了,管事的全都五花大绑。 甚至有的店里摆明了有粮食,就是不卖。 这些粮食全都被崔南烟当场以最低的价格卖掉,赢得了百姓的一阵欢呼。 “公主殿下,您这么做与强抢有何区别?” 萧温怒视着她,怎么都没想到她还敢当街抢粮啊! 崔南烟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鄙夷道:“你在教本宫做事?” 抬脚踹飞了跪在地上的管事,眸色冰冷。 “这种阳奉阴违的东西不配在本宫面前说话!” “萧家主这么悠闲?不如想想怎么还钱吧,距离还款的日子只剩下五天了。” “唔,陆总兵好像还没有消息传来?” 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看都不是关心之色。 萧温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任谁都没想到一向骁勇善战的陆总兵一去几天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白云城到边境一线天只有两百多里的距离,并且带了一万五千多人去剿匪。 在谁的眼中看去,就是一两天的事。 整个山匪寨子里的老弱妇孺加一起都没有一万人。 细思极恐。 萧温的面色阴冷,眸子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杀意。 看她身后被指挥的团团转的士兵们,瞬间就明白了其中关节。 咬着后朝牙冷硬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崔南烟脸上挂着你可别冤枉我的表情道:“萧家主您在说什么,什么我做了什么?” “本宫好心提醒你不要到时候拿不出钱来,你怎么还狗咬吕洞宾啊!” 她演技浮夸地往后跳了一步,好像他是逮着人就咬的疯狗。 果然看她这样萧温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最后他没有说话只是眸色深邃地看了她一眼,怒气冲天的带着人快步离开。 身侧的秋香面无表情,严肃道:“公主,这个萧温动了杀心。” 崔南烟顿时乐了,眉开眼笑:“哎呦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怕他什么都不做呢!” “他做得越多错也越多,若是他老老实实的吃了这次的哑巴亏,萧家短暂的时间里会非常的安全。” 秋香一愣,疑惑地问道:“为何是短暂的安全?” “傻姑娘,你忘了他们家疯狂作死的帝后了?啧啧,少年的情意可扛不住这么作。” 崔南烟想了许久,宋千澈一直没有动帝后萧岚也是因为年少时的感情吧。 毕竟感情不好也不会生出那么多个孩子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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