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南烟比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诸位,本宫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这样吧给大家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本宫要求整个白云城郡的所有粮铺,药店售卖的物品全部恢复干旱之前的价格。” “诸位,能做到吗?” 语气很轻仿佛一阵微风能吹散,其中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她已经让人把衙门里的斩首用的铡刀搬了到了宗祠的外面。 偌大的广场铡刀摆了三台,大有一种一言不合就要血流三尺。 但凡有个人说个不字,法场都能变成流水线。 事情摆在面前,前后门全都被封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biqubao.com 萧温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怎么?萧家主对我得想法有意见吗?没关系的,我这个人非常民主!” 崔南烟笑得随和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有意见您提,本宫会酌情考虑合不合适的,当然若是你觉得不合适的话就不要说了,浪费本宫的时间。” 萧温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士兵和铡刀,憋着一口气。 心想这件事还能忍受,只能憋屈着说了一句。 “没事,我们同意!” 崔南烟笑得开怀,十分满意:“很好,经过这件事本宫知道诸位都是讲道理的人,本宫十分愿意与你们这样得合作。” 下一瞬收起笑脸,严肃道:“那么我们接着说下面的条件。” “你还想做什么?”萧温已经无法忍耐她刁钻刻薄的条件了。 “萧家主,本宫没有做什么呀,难道这些不是你们应该做的么?” 她的语调低沉下来,面上的笑意完全消失。 眸子扫向那群在他身后的人。 “公主殿下您说得对,老朽只是不想公主您这么累,不如您把事情交代下来,我们这些人都会为您做好。” 萧温只能把态度放低,哄着这个祖宗,心想等帝后回信的,他一定要让她好看! 袖袍下干瘦的手掌紧握,青筋凸起。 “哦?原来是这样?没事本宫不累,本宫就喜欢亲力亲为。” 随即收敛神色,言归正传。 “那咱们讲一下第二个问题吧!” “凡是高价售卖粮食的粮店药铺需要返还出与之价格相同的粮食或者药材,不得以次充好!” 商人本性奸诈贪婪,到了嘴里的肥肉怎么能愿意往外吐? 而且,这么多的物资他们上哪弄去? 从春节到现在一直都在干旱,已经快小半年了,售卖出去的金额太多了。 一斤米就要还一百斤,这等于百倍偿还啊! “公主你这是强人所难?” 白云城马家顿时不乐意了,拍案而起,怒吼着:“公主您的确身份高贵,但是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 “若是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去找知府衙门,请恕马某不能奉陪了。” 说着起身就要大步离开,眼角的狠戾还未收起。 崔南烟勾起唇角,啪啪啪地拍了拍手。 “本宫就喜欢这种硬气的!” “来人呐,把这个发国难财谋取暴利的奸商被本宫抓起来,斩立决!” 什么?萧温当即站了起来,他抿着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他没有阻止,因为他不信崔南烟真的敢斩首马家家住。 要知道马家的女儿可是宫里目前最受宠爱柔妃的娘家,这可是亲的! 真敢杀了帝君宋千澈也不会置之不理。 很快,马家家主被士兵粗鲁的按倒在地,一边叫一边喊。 “我女儿是柔妃,是柔妃,你凭什么斩我!!” “你个外姓公主竟敢徇私枉法,公报私仇,帝君不会同意的!” “我要见帝君,我要见帝君,你无权处置我!!” 崔南烟身着干练男装,乌黑长发高束成马尾。 脚踩红色金边长靴,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眼前只有一双红色的靴子。 “呦,叫唤的真难听啊!一个妃子而已,说来说去不就是个小妾吗?” “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风华国御赐正一品柔嘉公主,是大晋王朝正二品永安公主,同时是逍遥王妃!” 说着用手中的折扇挑起他的下巴,轻蔑道:“所以你说一个小妾凭什么与我争锋?” “马家主本宫已经给你选择,可惜你偏偏把路走窄了。” “这人生啊,本就人生苦短,可你还非要走捷径。” “还愣着干什么,斩了!” 马家主扔就不甘心的叫喊着,直到被真的压在铡刀之下这才知道怕。 双腿颤抖,想要求饶,可惜晚了! “咔嚓”一声。 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跟随马家来的人全都被压在了铡刀之下。 铡刀下的血盆接满了鲜血,涌到地面…… 宗祠里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何时马家的人全都被带到了宗祠的外面。 一个个全都被压到了宗祠前面的广场上。 嘴巴都被堵住了,目赤欲裂的看着崔南烟,想要把她生吞活剥。 “斩!”鼻尖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脸色有些发白。 随即她扬起嘴角,看向屋内的这群人。 其他的人也脸色发白,看她的眼神像是看怪物,此时他们庆幸自己没有提前离开。 “诸位,不要误会,本宫可是讲理的人。” “这马家发国难财不说,还草菅人命,强抢民女,打杀良民,抢夺土地良田,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命案,都摆在这里了。” 她拍了拍身侧桌案上厚厚一沓的卷宗。 把他们的嘴巴都堵得死死的,根本不敢说一个不字。 偌大的家族怎么可能没有点腌臢的事?打杀个丫鬟,抢个美人,强买个土地,都是家常便饭。 他们相信若是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他们一家的人头就会挂在墙头上。 “关伍啊,你带着知府去马家一趟,该抄的抄,该处理的处理。” “对了,我要看账本的,若是少了一件东西,一文钱,你懂的!” 知府都要给她跪了,这哪里敢贪墨啊,恨不得贴补上一份自己的钱。 安顿好了马家,这才笑着转过身看向在座的家主们。 “刚刚本宫提议的第二条,你们觉得如何?” 王家首当其冲,跪在她的身前,躬身跪下。 “公主殿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为百姓请命实乃圣人也。” “我王家谨遵公主法旨,同时愿意额外捐献万担粮食,白银二十万两,倾尽全族之力为这次旱灾肝脑涂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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