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南烟的出现像是一道惊雷,在白云城炸开。 萧温就算知道王氏没有撒谎,还是要命令人把她抓起来,同时跪下给她认错。 沉闷严肃的声音响起:“休得胡闹!快给公主殿下赔罪!” 王氏被两个身强体壮的嬷嬷压制住,不让她在乱动。 双臂反剪带来的疼痛让她面目狰狞,嘴巴里再也骂不出来一句话。 公爹警告意味强烈的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利刃一般。 “公、公主殿下,民妇错了,是民妇认错了人。” 王氏的额头抵在地面上,眼里的狠毒几乎要穿透地面。 崔南烟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而是看向家主萧温。 “萧老爷子你家家教不太行啊,还要加强才是,可别给中宫帝后丢人。” “胡乱的攀咬会让人以为你们萧家有狂犬病的。” 随即拎着裙摆走进了萧家大宅。 院子内与之前差不太多,只是院中最为昂贵的花草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些较为普通的花草。 看来,萧家先是变卖了最无用的花草来维持体面。 紧随其后的是叶云景,以及秋香关伍等人。 崔南烟连表面上的功夫都懒得做。 王氏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秋香和关伍,心中怒火再次升腾而起。 萧温人老成精,因为摸不清她到底什么意思,所以暗不发作。 背地里疯狂的往帝都送信,希望能够得到有用的信息。 这时候他想起来,前段时间他们家好像有人给她送了个男宠。 “公主殿下,您这次前来请问是有何事?” 恭敬卑微的行礼询问。 “怎么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无事不能来了?” 崔南烟这话说得噎人,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知府大人和知州,十三路总兵陆大人全都来了。” 萧温的脸色一变,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来了。 眼神中带着研究看向崔南烟,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扩大。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有请。” 不多时白云城有头有脸的人全都来了。 对她十分恭维,官职最大的十三路总兵陆斌脸上的笑就没有消失过。 “诸位不必紧张,其实本宫前来也是机缘巧合。” 她冷淡的眸子扫过众人。 “听闻白云城有一位十分厉害的人偶师,他所制作的人偶宛若真人。” “所以这次来本宫想要见识一番。” 容岚这个人嘴巴很紧,这么久都没有撬开,可见他的目的并不单纯。 她仔细地看着每个人的表情与反应。 知府和知州听到这话的时候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哼哼哈哈的打岔。 十三路总兵却是很平静,目光坦然,丝毫不乱。 “公主殿下既然喜欢,不如本总兵派人去寻来这个人偶师就是。” 这里他说话最有权,手握兵马,自然有率先发言权。 崔南烟勾了勾唇十分满意他的话。 “那就麻烦总兵大人去找一下这个人偶师的老巢了。” 陆斌听这话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呢,找人就找人什么叫老巢呢? 萧温眸子阴冷,面色沉得都要滴下墨汁了。 接着她再次开口道:“听闻萧三爷运镖时被人泄露了路线,造成了货物丢失。” “知府大人可有什么想法?”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让人头皮发麻。 白云城是一块肥肉,谁都想要咬一口。 只是这块肉现在变成了萧家。 知府擦了擦额角上的冷汗,颤颤巍巍道:“公主殿下,这件事我们也是才收到消息。” “本来萧三爷应该带着通关路引从官道进入龙元国的。” “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的路线与衙门中备案的是不同的……” 哦?不同? 在场的人当即就明白了,萧温顿时怒喝:“不可能!” “我儿怎么可能,知府大人您可要明察啊!” 就算萧家有丞相,有帝后,此时说的话也让知府不高兴起来。 不由得冷哼一声:“萧家主,你意思是本官眼睛瞎了么?” “文书上白纸黑字清楚地写着运行路线是一路官道,结果呢?” 说到这里他就生气,这是他最后的任期了,很快他就能调职升迁。 结果呢?萧家给他整出来一个惊世大案。 若是这件事办不好,他丢了官帽不说,搞不好还得掉脑袋。 “本官为了这件事不出错,甚至亲自修书请求陆总兵沿途帮衬几分。” 知府现在脸色很差,本身案件就是发生在风华国地界,想要找龙元国那边的官员配合都没有理由。 风华国一直是与周围邻国交好,并且开放商路。 时常会与邻国联合对商路上的匪徒发起联合清剿,以此来保证两国的合法利益。 这也是风华国全民富裕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普通的百姓也生活得丰衣足食。 所以这次白云城的活人祭和百姓们的食不果腹的消息,才会那么快的传入宋千澈的耳朵里。 放眼整个国家,显得格外的另类。 知府心中的怨气太大,堪比厉鬼,任谁都会有怨气啊。 崔南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同时看向萧温的眼神逐渐变得探究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一声哦声调拉长,好似并不相信。 知州却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官袍上的花纹,好似有多好看一样。 “知州大人,衣服好看吗?” 她的声音冷不丁从对方的头顶传来,不知什么时候她来到了这人的身边。 知州被吓了一跳,脸颊上都是冷汗。 “呃,请公主殿下恕罪,刚刚下官走神了。” 崔南烟笑笑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黄大人,本宫对你很满意!” 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后,又坐回到了主位上。 根据调查,知州可不一般呢。 与通判蛇鼠一窝,萧家三爷出事与他们脱不开的关系。 当然她不管这些,这次出现的目的就是要让萧家全额赔偿。 同时调查清楚容岚这个人偶师到底要做什么。 至于那些消失的宝物收回后从新换个地方在卖。 一群人摸清楚她的目的,只能谨小慎微地陪着,毕竟宋婉凝的威名响彻整个风华国。 一名小兵在陆斌的耳边低语几句,他的脸色巨变。 崔南烟好奇又担忧问道:“陆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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