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崔南烟用还要赈灾的借口推迟了与母亲一起睡的提议。 她来到了封豫的书房。 书房中烛火通明,暗卫站成一排汇报京城中赈灾的情况。 以及百姓们的恢复情况,她安静的坐在角落等待他们商谈结束。 许久封豫才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才看见她正在身边磨墨。 揉着酸胀的额角,哑着嗓子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 崔南烟为他倒了一杯茶,轻笑:“看你那么忙我就没有打扰你。” 喝下温乎的茶水,他的面色才略有几分缓和。 伸手拦住她的腰,把人搂紧头埋在她柔软的肚子上,深吸一口气。 嗅着她身上的清香,疲惫的神经得到了松缓。 “我有话想跟你聊聊。”她一本正经道。 宋婉凝的事无形中给他带来了一些压力, 这是来自她的,所以她需要知道对方的想法。 “嗯,你说。”封豫赖在她的身上,声音软中带着沙哑。 许久没有抱媳妇了,都快要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今天的事,我觉得父皇一定会对我们有芥蒂。” 肯定中带着忧愁,有种这么久的努力都白费了的状态。 封豫下巴搭在她的肩头,鼻息时不时撩过耳畔。 “父皇的疑心病很重,而且风华国帝君也不是单纯之人。” 崔南烟赞同的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只是不知道她和叶将军什么看法了……”有娘亲是件好事。 只是她并不是真正的崔南烟,她是异世界的一抹孤魂,如果亲情中存在算计,也不是不能舍弃。 某些时候她比任何人都冷静,也足够冷血。 封豫把玩着她的手指,盯着粉嫩的指甲道:“目前看不出来,不过他们对你应该是真心的。” 拿起一旁的锉刀为她修理指甲,头也不抬道:“现在你的身份若是使用好,那就是联姻。” “若是用不好,那就是利剑。” “我想风华国帝君应该悄悄的调查过你,所以目前来看他们和亲的意图大一些。” “只是如今朝中能带兵打仗的大将不多,其中颜飙,谢星野两人算是不错的将才。” “但颜飙皇上启用的机会十分渺茫!多半是废了。” 崔南烟也叹了一口气,长公主死后,颜飙策底成了京圈中的边缘性人物。 各大世家,谁家没有点小道消息? 长公主怎么死的,因为什么,心里都在清楚不过了。 有意无意之间开始排斥着他们全家,没有了长公主这个靠山,他什么都不是。 “颜翰学死了之后,颜家还没有动静,我觉得不对劲。” 聊着聊着又说到了颜家的身上。 看着崔南烟满是担忧的双眸,他没忍住在她眸子上吻了一下, “放心,有我在。” 这时,门外响起噬魂的声音。 “王爷,皇上午夜召唤崔宵进宫了。” 两人顿时站了起来,互相对视一眼。 果然,刚刚的猜测说中了。 “崔宵跟了皇上二十年,其中的情意不是你我能轻易破坏的。” 其实封豫心里早就有准备,想要搬到他谈何容易。 更别说他这二十年里功劳数不胜数,如今又有救驾之功。 从龙之功,和救驾之功在一起,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 翌日。 “王妃,狂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崔南烟正专注手中的账本,正想把手中的一些方子整理出来。 前两天商会的金会长找来,有意收购求子的方子。 “好,我这就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逗弄孩子的欢声笑语。 “王妃,您快进来。”狂静慧看见她连忙起身下床。 “停!你还坐月子呢,不能下床!”大步走到床边,关门的同时顺便给她掖了掖被角。 看着她怀中白嫩的娃娃也有些喜欢。 “谢谢王妃!”若是没有崔南烟,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月儿,把东西拿过来。”侧头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 只见月儿拿过来一沓信封,看起来很厚。 “王妃我不知道这东西你有没有用, 这是我在三皇子府上的时候做的记录。” “里面是近一年时间里,来往过的人员名单。” 崔南烟拿着信封的手一顿,没想到她还有这份心思,记录这个东西若是被抓到,不死也残。 “对了,崔丞相之前悄悄来过府里几次,好像是给三皇子介绍幕僚。” “只是这些人在皇后出事后就神秘消失了,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狂静慧把孩子递给丫鬟:“那几个人的名字都在里面,还有他们的面貌特征。” “多谢!”要说不感动是假的,要知道她在三皇子府过得并不是很好。 尤其是崔宝儿时不时就要找事,后宅里那么多的侍妾。 只凭借她一个五品官女儿的身份什么都不是。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 “你是不是有兄弟?”缺什么就来什么了。 狂静慧对她有问必答。 “是的,我有两个兄长,都在护城军里做事,目前是九品陪戎校尉。” 听完这话,崔南烟心中有了伎俩,准备去会会这兄弟俩。 “好,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过两日你的父母会来,你要养好精神才行!” “对了,三皇子那边目前急不得,你先忍耐些时日。” 一听到父母要来,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乖,咱们现在不能哭知道吗?这样对眼睛不好。” 崔南烟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怜惜道:“好日子在后面呢,所以要保证身体哦!” “对,好日子来了,我还有什么难过的!”狂静慧比想象中坚强,就冲这孩子,也要坚强起来。 回到书房后,扭开机关。 身影消失在暗门中。 掌管情报的暗卫统领叫做邀月。 是一名看着精瘦的男子,男生女相。 而这时他正一身女人的装扮,身条柔顺的歪躺着。 而且说话的声音竟然的沙哑的御姐音。biqubao.com 微扬的鼻音,轻蔑的眼神,高傲的犹如一只孔雀。 “邀月,你越来越漂亮了。” 每次见他都会忍不住夸奖一番。 “喏,这个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用,这些人都是与三皇子有过来往的人。” “看看能不能挖出来他们背后线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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