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崔宵还是个人,对宋婉凝好到了极致,也打动了她。 她认真地考虑与他过一辈子,并且他的才学也很不错,若是去了风华国必定有一番作为。 在他上京前,对宋婉凝认真的保证,等他状元及第必定十里红妆地娶她入门,他要风风光光的娶她。 可惜,没等到十里红妆,等来的是尉氏的买来的杀手。 崔宵的背叛让她有一点难过,却没有多留恋,得知他娶了丞相女儿的时候,就自请下堂。 尉氏派来的杀手下了死手,正巧风华国皇位之争落下帷幕,宋婉凝哥哥登基,派人来接她回去。 重伤的宋婉凝被送回到了风华国…… 皇宫并不是安身之地,也不是厚土乐园,所以痴傻的崔南烟被留在了山河村。 这样可以保证她的安全,尉氏只是想要让宋婉凝死,并没有对小烟儿动手。 一个傻子不值得费心思,直到十五年后,崔宝儿闹着要不嫁封豫,这个被遗忘了许多年的女儿才被想来。 所以在崔南烟被发现是替嫁的时候决定让皇上赐死,而不是自己杀死。 如果当时皇上赐死了崔南烟,那么他马上就会不顾崔宝儿的想法强硬地把她嫁过来。 赐死看似简单,实则也是在试探皇上对他的底线,一箭好几雕,心眼子多到跟蜂巢一样。 后来她进京了,尉氏又派人来了,这次是屠村,她让人把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杀了,在一把火少了个精光。 没有任何的证据留下,杨叔当时也身受重伤,假死才逃过一劫。 目的就是回到风华国报信,能在南阳城遇见,正是宋婉凝等人来接崔南烟回家。 这么久才出来也是琐碎的事情太多,风华国国都看似平静,实则风起云涌,为了保证叶寒离开不会有人捣乱。 因为宋婉凝身体太差,所以赶路也尽量避免颠簸,又遇上大晋的边境战乱,他们身份敏感,不易出现。 听到她把所有事情讲完之后,崔南烟久久不语,呼吸也很轻,好似睡着了。 一旁的宋婉凝眼睛酸涩,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现在能这样和平的相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人嘛,总是贪心的。 听着女儿平稳的呼吸,她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勾住了她的小手。 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她很容易疲惫,瞬间就睡着了。 这时候崔南烟睁开了眼眸,眼中没有丝毫的睡意。 母亲…… 母亲是这样香香软软的吗?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呢,头微微歪向了她,抵在她硌人的肩膀,啧,还是先把人养胖吧。 她没有注意到黑暗中发出平稳呼吸,闭着双眸的宋婉凝嘴角不可察觉地微扬起来。 与此同时还有人没有入睡。 院子里封豫对面坐着叶寒,眼睛如同扫描仪一样的打量着他。 视线在他腿上停留了几秒,最后才回到了他的脸上。 “烟儿不是崔宵的女儿,你们的婚事不作数!”久经战场的大将军煞气逼人,不怒自威。 封豫抚着茶杯的手指一顿,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并没有接这句话,而是笑着道:“这件事还是等您成为了本王的岳父大人再说吧!” 叶寒被这句话直接戳了肺管子,当即差点炸了,虎目瞪得圆溜溜,大手攥成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封豫脸上的笑意更胜,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叶将军想必很想相认吧?” 叶寒冷着脸白了他一眼:“废话!本将军的女儿怎么可能不想认?” 看在他照顾自己女儿不错的份上,他也就不计较了,不然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可是看他这副笑面虎的样子手又开始痒了。 “岳父大人,不如本王帮您?”封豫的脸不红不白,笑意中带着十拿九稳。 叶寒瞪大了眼,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上来就往上贴,还叫自己岳父大人? “你一国王爷,怎么如此厚颜无耻!” 封豫笑得跟一只狐狸似的:“谢谢王爷夸奖,烟儿也很喜欢我这点。” 不行了,叶寒觉得这天若是再聊下去,自己的肺管子肯定得被气炸了。 但封豫没有放弃:“烟儿没有表面上那般心软,不论什么原因,你们抛弃了她十九年这是事实。” 他的话残忍而真实,是啊身为父亲十九年没有见过一面,也没有抱过她一下。 高大的汉子挺直的背脊骤然就瘫了下来,又坐回到封豫的面前。 他的声音沉闷:“说说烟儿以前是怎么过的吧!” 这一夜,叶寒捏碎了十个杯子,在准备捏碎第十一个杯子的时候,封豫阻止了他。 “岳父大人,若是您在捏恐怕整座府邸都要用碗喝水了。” 两人的谈话直至天明。 崔南烟睡姿一直都不老实,一睁眼就看见宋婉凝顶着一对熊猫眼,幽怨的看着她。 呃!她一惊,在看自己此刻的姿势有点奔放,娘亲被她当成娃娃搂在怀里。 “烟儿啊,封豫的腿不会是你打的吧?” 天知道这一夜咋过的,宋婉凝仰头看的床帐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明明的母女相拥而眠,现在变成了单方面的呃,折磨。 崔南烟语塞,尴尬的挪回自己的手脚,然后在她被亚麻的手脚上揉按。 “那个,我先去做早饭,你在睡一会吧。”说着人就从床上翻了下去,下一秒消失在房间里。 看她狼狈的逃跑,宋婉凝嘴角勾起狡诈的笑意。 早餐是在诡异又安静的情况下吃完了,进行到一半,关伍拿着一封请柬走了进来。 面色严肃:“王爷,城主府送来了一封请柬,说今天想要邀请您去城主府做客。” 看似商量,实际上就是命令,不允许反抗。 关伍很有眼色,看见叶寒对这封邀请函有兴趣的时候,直接送到了他的手上:“叶将军您请看。” 一扫刚刚的尴尬,崔南烟摸着手上的扳指沉吟片刻:“看来这个城主有点想法啊。” “南阳城的城主府如同南阳城的土皇帝,是这里有名的恶势力之一。”m.biqubao.com 叶寒马上说出城主府的来历:“城主司徒临风,为人狡诈,阴晴不定,最喜欢黑吃黑,看人绝望。” “而且他也别喜欢把人喂给猛兽,城门口的老虎你们应该见过了。” 此时不表现,等待何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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