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只好让苏贵妃休息,伸手接过脸色发紫的孩子,不由得问道:“这怎么回事?” 有种兴师问罪的口吻,崔南烟当即不乐意了,语气不善道:“若是皇上您在犹豫一会,贵妃您都见不到了。” “放肆!”冉星海立即训斥,花白的眉毛倒竖,显然对她的无礼很不满意。 燕君浩也蹙眉起来,担心她会惹怒皇上。 没想到封云深没有生气,反倒是笑呵呵的:“是朕的错,开始是朕想歪了,哎。” “现在看见媚儿没有事,朕的心也就放下了,你放心朕会对他们好的。” 这句话像是对崔南烟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她的口气略微缓和下来:“孩子在母亲的肚子里时间过长,需要观察一阵子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这也是她最担忧的,孩子若是因为缺氧造成损伤是不可逆的。 皇上抱着孩子的手一顿,随即转身就把孩子扔给了身边的奶娘,只是叮嘱几句就绕过了这个话题。 “初一是吧?朕就叫你初一大夫,咱们先出来说吧!”皇上对身侧的冉星海嘱咐了一声。 嗯了一声的崔南烟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抱走的孩子,皇上甚至连性别都没有问一声。 他们出来之后封邵阳和封年才冲进了房间蹲守在母亲的床榻边,看着刚刚降生又不幸的弟弟。 皇上这时才想起来站在一旁的皇后:“初一姑娘,麻烦您把皇后他们解开吧。” “没问题。”崔南烟走到他们身前挥动袖袍金针消失不见,皇后等人也能动了。 长久保持着一个姿势站立,全身的骨节都嘎巴嘎嘣响,像是被重组过一般。 “皇上,若是没有事民女就先走了。”没想到崔南烟会当即提出离开,皇上哪里肯放人? 这么厉害的医者若是在自己身边岂不是多了一重保障? “等等!初一姑娘,朕有话说。”封云深忽略掉皇后幽怨的眼神,大步走到距离崔南烟一米时站定了脚步。 刚刚转身时,他好像看见她勃颈处有些不太一样。 “若是想降罪不必客气。”崔南烟背对着他,语气生硬。 “初一,你怎么说话呢,皇上好言好语跟你说话,你竟如此!”燕君浩像是看不惯,站出来打了抱不平。 崔南烟侧过头,眉目冷凝:“你想说什么。” 燕君浩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初一,皇上不是渣男,不是那种坏男人,与那个人不一样的!” 封云深就算没有细问,也从这字里行间听到了一些信息,难道她不是对自己有敌意? “初一,请你放下芥蒂,相信皇上,你不是想要做一名拯救百姓的医者吗?他,他是皇上,能满足你所有的愿望啊!” 燕君浩把皇上捧到一个无人匹敌的高度,同时又捧成一个明君。 “初一,皇上有他的顾虑,刚刚他不是不顾苏贵妃的死活,而是不信任你。” 燕君浩再接再厉的劝阻,终于让崔南烟松动,缓缓转过身。 面具下的那双眸子居然蓄满了泪水,却又倔强的不让她流下。 “真的吗?皇上真的会支持我?我……”破防了,她声音有些哽咽。 燕君浩这时连忙对皇上小声说道:“皇上,义妹的医术与我不同,她更擅长养生和女子的病,同时还有孩子的。” 封云深别的没有记住,耳朵里就听到了养生二字。 “咳咳,初一姑娘,朕不难为你,知道你另有隐情,所以今日的事朕既往不咎,你救了苏贵妃有功,朕会赏你。” 他懂得拿捏人心,既然知道对方想要什么,那就好办了。 “你想要开医馆?朕就赏赐你一座医馆如何?朕会给你亲自写下牌匾,让你的生意火爆京城!” 崔南烟的手开始颤抖,突然撩起衣袍单膝跪地:“初一谢主隆恩。” 皇上现在不会信任自己,但很快他就会相信。 封云深还是不放心,斟酌片刻,试探道:“初一姑娘,能否让朕看看你的容貌?” 这句话让燕君浩都紧绷起来,若是发现怎么办? 跪着的崔南烟身体一僵,第一眼先看向了燕君浩,向他求助,随即在他点头试一下才放松。 封云深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她缓缓抬起手,放在面具上的手一直颤抖,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 面具摘下那一刻,寂静无声的大殿内突然响起皇后和是女们的尖叫。 “啊啊啊!鬼啊!!” “保护皇上!” “大胆妖孽,竟敢吓唬皇上!!” 摘掉面具,去掉斗篷,露出来是一张丑陋不堪的脸,唯独那双眼睛让人忘不了。 她的脸好似融化了一般,头顶也只有聊聊几根头发,烧伤的疤痕一直没入脖颈。 燕君浩都愣住了,手中端着的茶杯“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虽然知道是假的,可在看见的第一眼心仍旧咯噔一下。 他的反应太过真实,皇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尖叫声平息,崔南烟也恢复了戴面具的样子。 “这……这是谁干的!事间竟有如此恶徒,朕要将他绳之以法!” 封云深爆发出一声吼声,整座大殿好似在颤抖。 燕君浩满眼疼惜:“初一,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 燕君浩在皇上耳边低语:“皇上,不如先让初一出宫,臣与您细说。” 封云深点了点头同意她先离开,留下燕君浩与他聊了许久。 而皇后一直被当成了空气,在一旁气的不轻,又不敢出声,生怕崔南烟在给她几针。 “皇后,你先回去吧。”封云深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带着人率先离开了。 崔南烟出宫后坐上了一辆马车,随即在拥堵的路上换进了另外一辆马车。 马车内正是封豫。 她坐在马车里面色有些严肃:“今天皇上不对劲。” 把刚刚在皇宫里所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听完之后封豫也脸色凝重。 “看来皇上的疑心病比我们想象的重,这些都是表面,我们要更加小心。” 崔南烟也赞同的点点头:“最近封晋的动作不小,真当皇上看不见?” “不过皇上也是真狠的心,苏贵妃宠了那么多年竟然说放弃就放弃,若不是及时……” 封豫嗤之以鼻,深邃的眸子冷了几分:“他为了那个位置还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你是说皇上有意调开贵妃的亲信?”崔南烟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她摩挲着手指:“也许苏贵妃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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