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豫脸色阴沉从房间走了出来,在门外等候的崔南烟正在百般无聊地玩着地上的蚂蚁。 见到他出来丢下手中的木棍欢快地跑了过来:“鱼鱼!” 温暖的阳光洒在崔南烟的头顶,几根呆毛微风轻舞,柔软顺滑。 清澈明亮的眼眸懵懂疑惑地看着他,绝美的小脸被毛茸茸的衣领围绕,莫名地有些可爱。 封豫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掌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一下,心中暗道: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柔软。 崔南烟先是一顿呆了片刻,下一秒跳了出去,古怪的看着他,这人好像有点奇怪。 升级考试的这件事看来还要从长计议,封豫知道这件事急不来,最重要的就是先让崔南烟把孩童时期需要学的书都背会。 看着空空荡荡的手心封豫不太自然地把手背在身后,时不时摩擦着指间好似在回味刚刚的触感。 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升班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皇上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里崔南烟终于知道什么叫可恶的熊孩子。 “皇嫂皇嫂,我送你一个礼物呀!”封厉古灵精怪地跑到崔南烟面前,看起来十分乖巧。 这小子第一次这么老实乖乖地叫她皇嫂,本来还想夸奖几句的,没想到这小子手中拿着一个盒子。 “送我什么呀?”心想难道是好吃的吗? 没想到打开盒子以后里面居然是蜂蛹,一小盒。 许多小朋友都很怕这个东西,好奇过来看的尖叫着就跑了,胆子更小的直接哭了。 封厉勾了勾唇,眯着眼面不改色道:“皇嫂这可是好吃的,你吃一个尝尝。” 崔南烟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没安好心啊,封豫当即站了起来想要夺走这盒蜂蛹。 “皇兄,你若是把它拿走丢掉,我马上进宫告诉父皇你欺负我!”封厉得意扬扬地看着他。 眼神中充满了挑衅,颇有一种你不服吗?那你来打我呀! 封豫眸子幽深眉头紧蹙,七皇子的母亲是四妃之一的德妃,背后的势力是魏佳侯府不足为据。 “咦!好吃的哎!谢谢弟弟!”崔南烟一看这蜂蛹可是难得的美食,轻轻一搓蜂蛹还会动,很新鲜呀。 在封厉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她抱着装有蜂蛹的盒子跑了。 “你别跑,别想糊弄我!”封厉虽然人小却很聪明,以为崔南烟是怕了故意逃跑。 二话不说带着一群小跟班追了出去,封豫也只能跟着,生怕她轻轻用力就把人天灵盖拧开。 来书院这几天崔南烟发现在冬院偏僻的角落有一片小树林,这里很少有人来。 这里有一处布满灰尘和蛛网无人居住的院子,里面有一些无人使用的厨具。 她在厨房找到了一个用于烧烤的小炉子,点上碳火然后开始把蜂蛹用树枝串好准备烤着吃。 这东西十分美味,到时候再撒点椒盐那叫一个香,若是能油炸就更好了,嘎嘣脆。 封厉看着她真的把虫子吃了,整个人都惊呆了,小嘴长成了o字型。 那眼神惊恐万分,声音颤抖:“他,她真的吃了,真的吃了虫子!!!” 指着她的手指不知道怎么放好了,就连他身后的小跟班们也是一样的表情。 崔南烟哪里管熊孩子如何?招呼封豫过来一起吃。 “鱼鱼,你也吃。”说着手速十分快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封豫全身都在抗拒这个黑黢黢肉乎乎的蜂蛹,没想到直接被塞了一个。 一股香辛料的味道在口中爆开,盐巴的咸味,孜然的香味,还有从未吃过的味道? 崔南烟看着他把蜂蛹含在嘴里吐不出咽不下的表情差点笑岔气。 “鱼鱼是胆小鬼吗?”她亲自示范怎么吃。 封豫下意识也咬爆了那蜂蛹,这一刻表情瞬间变了,这东西居然真的可以吃! “啊啊啊!!皇兄你被傻子教坏了,也跟着吃虫子。”封厉被吓到了。 生怕崔南烟也把虫子塞到他的嘴巴里,说完话之后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看见目的达成,一溜烟地跑了,离开的时候还嚣张道:“我没有怕你,我是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崔南烟单手掐腰得意地大笑:“小样的,还想吓唬我?” 脏兮兮的小手挠了挠脸颊转身准备把剩下的蜂蛹烤了,没想到一转身居然有个人蹲在炉火旁。 这人脏兮兮的,灰白的头发糟乱像是杂草,蹲在炉子边活脱脱的是一个乞丐。 崔南烟每天在宫中吃着单调的餐食,好不容易有了不一样的美食出现,结果被人捷足先登? 二话不说,对着偷吃贼上去就是一脚。 封豫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偷吃贼像是一个滚地葫芦一样滚了出去。 即便是滚了出去,也没有放弃手上的蜂蛹烤串…… “哎呦……”被踹的人痛呼一声,翻身坐起来又啃了一口蜂蛹。 崔南烟赶到炉子边一看,本就不多的蜂蛹居然让这个小贼都给吃了,气死她了。 “你这个小偷,看我不揍你。” 嗯?封豫反手抓了她纤细的手腕,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这老者虽然破衣啰嗦,不修边幅,但是这里可是国子监,一般人能这样走进来吗? 凭借他可以自由出入国子监就能判断出这人身份不一般。 “嘿嘿,你小子聪明,不像你这傻媳妇傻了吧唧的!”老者贱兮兮笑着。 封豫嘴上不说心里暗道,还真是我媳妇手下留情了,不然你人都得没了。 呃,不对,什么我媳妇……这老头就会乱说,早知道不拦着了。 崔南烟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但是她不准备放过这个人。 “偷吃我东西,赔钱!” 小手一伸手心向上,怒气腾腾的小脸上染上红晕,秋水剪瞳的眸子水盈盈的。 老者不慌不忙地吃掉最后一口蜂蛹,美滋滋道:“跟老夫要钱的还是第一次,这样老夫给你写个字怎么样?” 油乎乎的手顺便捋了捋糟乱的胡子,摆出一副高深的模样,等着崔南烟等人兴高采烈。 崔南烟的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面无表情,毫不留情的转头对封豫说道。m.biqubao.com “这人比我还傻,咱们不跟他玩!” 封豫:“……” 老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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