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头看向他,不解道:“什么意思?” 伍一平静地说道:“这么长以来,我没吃过一顿这么好的饭,也没像昨天睡得那么踏实过了。虽然我有一身本事,但在这个社会上我连个身份都没有,什么事都办不成。我昨天就觉得你们不是一般人,年纪轻轻又能花好几百万买个宅子,一定很有前途。所以我才想加入你们。” 妈的,这小子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只是这样就收买了。 我想了想,他虽然是也是阴阳行当,但我想不到阴阳镖局留一个石匠能有什么用。 我清了清嗓子,应道:“哎呀,这事之后再商量,你先把那玩意弄出去。” 伍一却摇了摇头:“我在跟你们提条件,如果事情弄完了你们不认账怎么办?现在你就答应我。” 我看向了胖子,我二人楞在了原地。 思考了好一会儿,我一咬牙:“行,我答应你了。就算我们留你确实没有用,我想办法给你弄个身份总行了吧?” 伍一顿了顿,随后点了点头。 我们回到了宅子里面,伍一不知道从哪拿来了一个帆布包,外面满满的土渍,昨天的时候还没有呢。 伍一从包里拿出了一柄斧子和一个凿子,在这老虎的身上一下一下地篆刻了起来。 有的地方打出了一道符文,有的地方则是将花纹抠掉。 虽然有些奇怪,但石匠有石匠的手段,所以并没有怎么在乎。 最终他拿出了一块布,将这虎头蒙了起来,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墨斗,在这雕塑两边各弹了三下,我只见这虎身上的武气瞬间消失。 随后只见伍一将虎头上的布拿了下来,叠好放进了一个布袋里,随后又取出了一只毛笔在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随后将这一切收好,他朝着我说道:“里面的兽灵我收起来了,可以把这雕像抬起来了。” 我有些不解,这么轻易就好了吗? 但确实我也看不见什么武气了,不得不说术业有专攻,伍一敢说这话,我也就放心了。 我顿了顿,问道:“是不是还得叫几个人来搬?” 伍一摆了摆手,随后又从兜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是几张绿色的符纸,只见他将这符纸垫在了雕像地下,随后左走三圈,右走三圈,他口中还念念有词,不知在念些什么,随后只见他一跺脚,地面的几张符纸便燃烧了起来,冒起了几股浓烟。 随后伍一俯下身,扣住了石头的一边,朝着我们看来:“哥俩,搭把手。” 我看着他的模样,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你该不会是想把这东西徒手搬起来吧,你这……卧槽。”只是我话还没说完,只见伍一已经搬到了这雕塑的一边。 这石雕怎么着也是实心的,长足有两米,宽也有一米,最少也得七八百斤,甚至上千斤都有可能。 此刻却被伍一这个瘦的和麦秆一般的人办起了一半,见这一幕,我和胖子也紧忙上手。 这一搬才发现,这么大一个石雕此刻却轻的和一个纸箱子一样,我一用力差点把自己给掀翻了。 伍一当即开口:“速度快。” 随后我们紧走两步,将这石雕放在了一旁。 在落地的瞬间,石雕噼里啪啦地压碎了几块地砖,仿佛又恢复了原样。 伍一呼出口气,朝着我二人惊讶的表情说道:“这叫搬山书,是我们石匠的本事。练到大成的人一晚上能搬走一座小山,不过我也就是听说而已,这种人存不存在目前存疑。” 直至进入了阴阳行当,我才发现自己是有多么的渺小。 任何行业都有自己压箱底的本事,这种看起来奇怪的本事出现也属正常。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再回头看去,才发现那雕像之前的地方有一口枯井,无疑这就是镇压栾玉帛一家人的地方。 我看着这枯井,枯井上面还封着一个石盘,上面有着奇奇怪怪的花纹,想来也是伍一弄的。 这时,我看到伍一站在原地,但手都有些颤抖。 其实想来并没什么问题,如果是我,我也一定会这样的,杀母仇人在这下面,而且是自己的生父,生父又是个罪大恶极的畜生。 我朝着伍一开口:“打开,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伍一叹了口气,走到那石盘前,从包里拿出一个枣子就撬开了。 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石盘,真正能镇压住栾玉帛的是上面的兽灵。 石盘打开的瞬间,周围的气息都有些变了。 我抬头看去,只见天井之上有着浓郁的黑气飘起,将院子都遮得朦胧不已。 这是……阴气。 伍一后退数步,站在了一旁。 我感受着如此浓重的阴气,不由地看向了地下一尺宽的井口。 “这怨气,好重。” 突兀间,一道特殊的气从井下迸出。 伴随着一道道鬼哭狼嚎夹杂着诡异的笑,只能说让人不寒而栗。 “出来了,总算出来了。”朦胧中夹杂着一道道嘶吼,但也并听不清。 很快,几团鬼气就出现在了院中,四处纷飞,似乎像是脱缰的马。 但紧接着,一道怒喝便传来:“出来又如何?老子依然能把你们收了。” 此话一出,这几团鬼气飘在了角落之中,朝着我们看来。 我烛龙目一开,看见了是一家三口,但因为长期被镇压井下,一个个都怨气极重,就连灵魂状态也发生了变化。 男鬼青面獠牙,双目死白。 女鬼披头散发,脸上青筋突起,十分可怕。 “伍一,是你害死了我们,还把我们弄在这三年多,老子一定和你不死不休。” 伍一可不为所动,冷冷的看着他们:“栾玉帛,我能让你死第一遍,就能让你死第二遍。你信不信啊?” “少说废话,老子跟你拼了。” 随后,只见那男鬼嗷呜喊叫的冲来,鬼气漫天,冲得人都有些窒息。 但还没等他扑到伍一面前,我便是一张镇邪符轰出。 只听嘭的一声,栾玉帛便被轰到了一旁,灵体涣散。 再如何也只是一只厉鬼,怎么可能斗得过我,自寻死路罢了。 栾玉帛的灵体顿时虚幻了很多,呆呆地定在墙边,动弹不得。 就在此刻,我伍一突然大喝一声:“老子跟你拼了!” 随后只见他拽出什么东西,朝着栾玉帛就冲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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