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两个人的心都被提了起来。 楚天河偏偏不急不忙地拿起了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顾妄琛攥着杯子的手更紧了一些,他皱眉看着楚天河,心尖是说不出的紧张。 楚绵忍不住看了顾妄琛一眼,心尖难免忐忑不安。 “顾妄琛。”楚天河长吁了一口气,叫了顾妄琛的名字。 顾妄琛立刻点头,“嗯,楚叔叔,我在,你讲。” 楚天河神色沉重,眉眼里都是父亲对一个晚辈的叮嘱模样,“我第二次将我的女儿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的女儿再次受伤。” 听到楚天河的这句话后,顾妄琛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是的,楚天河愿意自己和楚绵在一起了。 对顾妄琛来说,这是莫大的荣幸。 楚绵望着父亲,听到这句话后,心底莫名酸涩。一瞬间,眼泪掉了下来。 “爸爸。”楚绵叫他。 楚天河瞧着自家女儿。 楚绵咬了咬唇,心底说不出的滋味。 她能读懂父亲眼里的心酸,也能感受到爸爸眼底的无奈。 可偏偏,她没办法说一句:我不和他好了。 楚绵的目光落到顾妄琛的身上。顾妄琛看到了她睫毛的颤抖,和眼底里强忍着的纠结为难。 楚绵感觉自己在这条路上走了好久好久,好孤单。 顾妄琛忽然握住楚绵的手。 楚绵的心一颤,抬眸的瞬间对视上顾妄琛的漆黑双眸。 他掌心炙热,手掌却宽大。被握住的一刻,她感觉到了一股暖流涌入心头。 是一种被保护的感觉,不模糊,很清晰。 这就是给她的专属温暖。 楚绵的眼眸有些泛红,她咽下所有的酸涩,望着顾妄琛的眼眸,认真地说道:“我想,这次应该不会再错了。” 顾妄琛看着她,眼底渐渐写满笑意。 这次他不会再让楚绵错了。 “一定不会再错了,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顾妄琛抬手,终于敢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绵绵,是我让你受委屈,是我不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全部,我顾妄琛只爱你一个人。” 他以前不懂事,不成熟。 但以后不会这样了。 楚绵眼角的泪珠终究还是慢慢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泣。 但看到顾妄琛这样深情表白,看到爸爸用那样炙热的眼神由衷地祝福自己,支持自己的选择时,还是掉眼泪了。 但这不是难过的眼泪,而是幸福的眼泪。 她因为有爸爸这样的家人,未来有顾妄琛这样的爱人而感到幸福。 顾妄琛看到楚绵眼泪止不住,伸手将楚绵抱在了怀中。 楚绵终于忍不住酣畅淋漓地哭了出来。 楚天河看的心酸,同时也为她心碎。 他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的。却在爱情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但现在看到她幸福,他便不再去计较顾妄琛的过往了。 “好,好好好。”楚天河双手合十轻轻拍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家里还一堆事儿等着我,我就不在这里妨碍你们了。” 楚绵和顾妄琛一同望向楚天河,随后一同起身。 “叔叔,我叫车来送你去机场。”顾妄琛开口。 楚天河摇摇头,“不用了,我叫了车。” “止步吧,回云城了再谈谈。”楚天河扫了顾妄琛一眼。 顾妄琛本沉下去的心,忽然又被提了起来。 再谈? 谈什么? 楚天河就知道顾妄琛要多想,不禁笑了笑,说,“不是谈你,是谈你们。” 顾妄琛眨眼。 嗯? 楚天河笑意更浓了。 看到顾妄琛慌张,可比什么都珍贵。 这可是云城的最大财阀。 “爸爸,我送你,我也有话和你说。” 楚绵跟了上去。 楚天河点了下头,“好。” 顾妄琛止步,看着二人背影。 楚绵和楚天河步伐不快。 途中,楚绵说,“爸爸,谢谢你。” “谢什么谢,你是我的宝贝,你幸福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楚绵只是看着楚天河,眼里却酸酸的。 “爸爸,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害了。”楚绵停下脚步,忽然抱住楚天河。 没有人会一直包容自己,唯有家人。 家人就是她最大的底气,也是让她再次选择顾妄琛的勇气。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她的背后都有家人。 楚天河闭上眼睛,他倒吸了一口气,拍拍楚绵的脑袋瓜。 “我的女儿,爸爸只希望你幸福。” 所以再次接受顾妄琛,他也愿意。 楚绵点头,“嗯,谢谢爸爸。” 送走楚天河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楚绵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车子,心底五味陈杂。 许久,楚绵转身,看到了站在远处默默陪着自己的顾妄琛。 强烈的午后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她像是又回到了大学时期。 他耀眼,独特,让人移不开视线。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笑着叫一声:阿琛。 现在不是那样了。 是他带着一身光环,和炙热的爱意,朝着她一步一步走来,叫了一句:“绵绵。” 楚绵拧眉,鼻尖泛酸。 十八岁那年的爱意,如今朝她开了一枪,正中眉心。 “抱抱。”他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这次,她没有躲避,没有推开他。 爱很简单,拥抱也算是爱的一种。 楚绵闭上眼睛,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靠在他的怀里,享受着他的温暖和肩膀。 “别再让我输了。”她轻声呢喃。 顾妄琛垂眸,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嗯,不会再让你输了。” 这一赌,她必须赢。 楚绵抬眼看他。 顾妄琛眼底带笑,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楚绵,我们谈恋爱。”biqubao.com 把那些年欠给楚绵的,全部都补给楚绵。 “我都二十几岁的人了,青春都不在了。” “怕什么,你可以永远十八岁,你永远青春。”顾妄琛抱着她,轻捋着她的发丝。 他的眼里映出她的身影,楚绵仿佛真的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既然是谈恋爱,就要从一束花开始,你觉得呢?”顾妄琛笑得温柔。 楚绵歪歪头发,哪里有花呢? 顾妄琛说,“你闭上眼睛,站在这儿,不许动,等我三分钟。” “啊?”楚绵还茫然着。 他已经抬手遮住眼睛,说:“闭眼。” 楚绵心尖忐忑,却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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