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妄琛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数不清第几次了? 楚绵来到病床边,她看着顾妄琛。医院长廊里,医生赶来的步伐匆匆,旁边的护士在和医生介绍病人的情况。 楚绵望向门外,又收回目光,“数不清是第几次遇到陆娇自杀进医院了。” “她真的有抑郁症吗?我也搞不懂了。”楚绵睨着顾妄琛,眼神渐渐变得沉默。 如果说一开始是为了博得顾妄琛的同情,故意装作自己有抑郁症。 那现在,算什么? 她一次次的自杀,一次次伤害自己,她难道就不疼吗? 比如现在,她都心知肚明顾妄琛不会再爱她了,她还自杀给谁看? “这是陆娇自己选的。她本来可以有很好的前途。楚绵,别为别人的生活选择悲哀。”他语气清洌。 楚绵不由得望向他。 别为别人的生活选择而悲哀…… 楚绵笑笑,“那你就没有一点心疼陆娇吗?” “我该心疼她吗?心疼她欺骗了我三年?心疼她冒名顶替你救我的实情?还是心疼她一次次演戏让我伤害你……” 他们三个人的生活之所以变成这样一团糟,难道只和他顾妄琛一个人的选择有关吗? 仅仅只是因为顾妄琛要和楚绵离婚,要娶陆娇,就变成这样了吗? 百因必有果,这最初的果是什么?说来说去,不还是陆娇吗? 这是陆娇应有的结局,她结局。 “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说我薄情。可是楚绵,如果不薄情,就要有一个人受伤害。这是真的。”顾妄琛的声音还很轻,看得出来,他还没完全恢复元气。 每次胃病,都像是要了他的半条命。这让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的顾妄琛很是伤神。 楚绵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我没那么好心,看到陆娇现在这样就心疼陆娇。”她这人挺恶的。 这时,一个很温柔的女医生带着病例进来,细心询问:“顾先生,感觉怎么样?” 顾妄琛点头,“好很多了。” “要不要住院休息几天呀,我们做个全身检查?我看了您的体检报告,您也有两年未做检查了。刚好现在楚小姐在照顾你,不如直接做个全身检查?” 顾妄琛眯眼,嗯? ——我看了您的体检报告,您也有两年未做检查了。 ——刚好现在楚小姐在照顾你,不如直接做个全身检查? 信息太多,一时间不知道先消化哪个。 “可以啊。”顾妄琛忽然点头。 楚绵薄唇微张,“我可没时间照顾你。” 大正月的,年才刚开始,她要出去玩,不要留在这儿照顾顾妄琛。 “没关系的楚小姐,检查两天就可以检查完了。顾先生做完检查就可以出院。”m.biqubao.com 楚绵莞尔,“没关系,他想做就做吧,我叫他助理来陪他。” 顾妄琛:“……” “意森放假了。”顾妄琛忽然说。 楚绵便瞥向顾妄琛,冷声问,“那你没有家人吗?” “有。”他点头,然后指向楚绵,“你。” 楚绵哽住。 医生看着二人,不禁笑了笑。还是官配的cp最好磕呀! “那,顾先生和楚小姐再商量商量。有什么不舒服及时找我,没问题的话明早直接回家就可以了哈。”女医生交代完便走了。 楚绵送到她到门口。 长廊里,护士正拿着拖把拖地。 刚才陆娇来的时候这一地都是血滴。 “我出去一下。”楚绵转身对顾妄琛说。 顾妄琛没应声。 楚绵便往抢救室那边去。 还没看到人,拐角处,楚绵听到了柳莺的哭声。 “这傻孩子,怎么又自杀……这一年到头总这么伤害自己怎么行啊?” “老陆,求你了,你想想办法把我们女儿救出来吧。”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柳莺的哭声撕心裂肺。 楚绵看着远处的三个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柳莺坐在椅子上,陆育恒站在她的面前抱着她。陆易在对面单独坐着,他腰弯着,手中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看着脚下,一言不发,肉眼可见的疲惫。 “楚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忽然有人问了一句。 楚绵转过头,是护士。 同时,陆家的三个人也抬头看了过来。 楚绵抿唇,淡淡道:“随便看看。” 柳莺注意到了楚绵,一下子哭的更凶了,“作孽啊,作孽!!” 楚绵拧眉。 陆育恒则是望着楚绵,神色沉重。陆育恒这些日子苍老了许多,两鬓的头发都白了。看起来没那么利落。 他还是很客气地朝着楚绵点了下头,而后继续安抚柳莺。 这是陆家最有体面的人了。 楚绵叹气,还是忍不住问:“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柳莺立刻回绝,语气里带着哭腔。 陆易抬眸看了看楚绵,攥紧了手中的东西。 楚绵说:“没别的意思。” “楚小姐,谢谢,去忙吧,我们不需要帮助。”陆育恒心平气和地说。 柳莺听到这样的话,便心里疼得不行。 “楚小姐……楚小姐……我们娇娇难道不是大小姐吗?凭什么我们娇娇的下场就是这样的?” “顾妄琛可真狠,真狠!我们娇娇只是爱他,这到底有什么错?”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看向楚绵,哭着问:“楚绵,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从中作梗,是不是你让顾妄琛把我们家娇娇送进精神病院的!” 柳莺忽然情绪失控,她站了起来,直走到楚绵的面前。 陆育恒快速跟过来,拦住了柳莺。 楚绵凝望着柳莺,在她的眼底里看到了无尽的责怪。 陆娇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是知道的吧? 那柳莺如今的偏爱和宠溺,究竟是给了陆娇,还是在透过陆娇给她真正的女儿? “她精神状况确实不是很好。”楚绵这样回答。 这却像是点了柳莺的死穴,让柳莺一瞬间爆发,“你胡说八道!你有病,你才有病!我们娇娇才没有病!” “好了,楚小姐,您快回去休息吧。”陆育恒拼命拦着失控的柳莺,不忘对楚绵好生提醒,“你不要再在我们的伤口撒盐了!” 楚绵再要开口,陆易站了起来,他朝着楚绵走来,忽然伸手抓住楚绵的手腕,拖着楚绵离开。 楚绵:“陆易!放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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