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没事儿吧？”顾妄琛这才有时间问问他怎么样。 楚山摇摇头，看着顾妄琛的态度比刚才能温和了一些。 千丽君叹了口气，“人太多了。我们都慢一点。” “好。”楚山笑着说，“你别紧张，我没事儿。” “年纪大了，摔一下要命的。”千丽君烦闷，紧紧攥着楚山的手臂，“你抓紧我咯。” “我抓着你，我摔的时候就把你带倒啦！”楚山哼了一声。 千丽君：“我不管，你抓着我。” “好，我抓着你。”楚山拗不过。 顾妄琛在后面静静陪着，嘴角也不自觉跟着扬起来。真好。 这种到白头了，还能一直恩爱的感情，谁会不羡慕呢？ “我们买一点糖吧？”千丽君指了指前面的糖。 楚山：“好。” 她要什么，他便点头应好，两个人既和谐又互相尊重。 从超市出来，小车里已经堆满了好多东西。 顾妄琛上前，“爷爷，我来吧。” 楚山：“不用。” “没关系。”顾妄琛还是执着地接过了老爷子手中的小车。 老爷子不禁多看了顾妄琛一眼，说：“你可是顾妄琛，这合适吗？” “爷爷，我在你们面前只是个普通人。是个罪人。”他很诚恳，也很抱歉。 千丽君冷嗬了一声，一盆冷水浇下来，“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很清楚。” 楚山跟着噗嗤一笑。 “老婆子，你这嘴啊太毒了。”楚山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你这个人，被人家扶了一下就被收买了？没出息！”千丽君骂骂咧咧。 顾妄琛沉默地跟着，也不敢说话啊。 刚才人家还恩爱夫妻，这会儿因为自己吵起来了，他哪儿敢说话？ “我们去买春联吧。”楚山说，“买一点纸，我自己写。” “就你那个字，你要写完了贴在墙上一年吗？我可不同意，太丑了。” “老婆子，我那个字还丑，那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好看的字吗？” 千丽君冷嗬，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不要臭美了。” 楚山哈哈大笑，“去买一点纸。” 楚山说完，还故意看向顾妄琛，说：“对了，小顾，你不会写毛笔字吧？” “既然不会，你也不懂买纸什么的。不如就先回去吧？我们俩没事儿啦，不用你这么跟着的！”老爷子在赶人了。 谁知，却听顾妄琛说：“爷爷，我会一点毛笔字，小时候学过。” 老爷子皱眉，嗯？ “如果爷爷想看，我等下写给爷爷看看。”顾妄琛态度温和。 老爷子石化了。 千丽君噗嗤笑了。 “你想赶走人家，你直说就好了，拐弯抹角人家怎么愿意走？” 千丽君清了清嗓子，一点都没客气：“顾先生啊，我们家老楚的意思是，你不要跟着我们了，打扰到我们了。” “奶奶，我就静静地跟着，怎么会打扰你们呢？我也不说话。”顾妄琛偏要将不要脸坚持到底。 什么都要脸是行不通的。 千丽君：“顾先生，您这么大的咖位人，跟在我们的后面，我们真的不自在啊。” 顾妄琛：“奶奶，你是觉得我给你和爷爷带来压力了吗？那我站得远些，戴上口罩，可以吗？” 千丽君：“……不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执拗呢？我不喜欢你，你还要我这样说明吗？” “奶奶。我想追绵绵。既然想追绵绵，肯定也要让你们大家都同意。我现在就是在努力让大家喜欢我，你们讨厌我是一个过程，我总不能因为你们说一句讨厌我就不坚持了吧？那我还怎么追绵绵呢？” 他头脑清晰。 不愧是经商的人，谈判起来一字一板都很严肃。虽然是很温柔的语调，但眼底和身上的压迫感还是很强势的。 千丽君动了动唇。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把顾妄琛赶走，便吼了一句，“不管，反正你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了！” 顾妄琛拧眉。 千丽君叫楚山自己拉车。 叮——顾妄琛手机响了。 楚山接过了车，赶紧和千丽君走了。 顾妄琛停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手机上，是楚绵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听，楚绵的语气很惊讶，“顾妄琛。你去找我爷爷奶奶了？” “是。”她语气明显沮丧，虽然就一个字。 楚绵吞了下口水，小心地问他：“天，你陪他们逛超市了？你还好吗……？” “楚绵，我一点都不好。”顾妄琛觉得，自己这辈子的闭门羹，在奶奶这都吃完了。 奶奶不愧是老教授，真的严格。 她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不像楚山，好歹还会给一点面子。时不时的会心软，还多看他几眼。 电话那头安静着。 楚绵过了好久，说：“顾妄琛，算了吧。” 顾妄琛执着，“什么算了？让我放弃你吗，不行。” 楚绵：“我说爷爷奶奶那边，算了吧。让他们都冷静冷静。” 顾妄琛垂眸，眼底的悲伤就快溢出来了似的。 在长辈那里吃了亏，在楚绵这儿说话就莫名其妙的有点撒娇的意味，他很委屈，“楚绵，我真的想和你复婚。” 楚绵：“我知道。” 顾妄琛喉结上下翻滚着，心尖躁动，很不舒服。 他安静了很久才又开口说，“我想让你重新嫁给我，是以所有人都祝福的状态嫁给我。楚绵……你受太多委屈了，我真的想补偿你。” 楚绵听到这些话，心里还是挺感触的。 “好了。你先回吧，别跟着他们了。你又上头条了，大家现在都在议论你呢。”楚绵的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 顾妄琛不甘心，只是叫她，“楚绵。” 楚绵：“听话。” 闻声，顾妄琛心软了。他叹气，“好吧。” 电话挂断之际，他淡淡道：“其实我根本不怕被议论。” 楚绵看着挂断了的电话，一瞬间失神。 ——其实我根本不怕被议论。 确实。 他若是怕议论，就不会在她要走的时候，在机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下跪了。 顾妄琛将手机装进口袋，他打算先离开了。 没有楚绵在中间做搭桥人，他确实无法搞定千丽君和楚山。 他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人家老人家问问怎么了，你这什么态度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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