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绵伸手,像那年高中的时候一样,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拿起旁边的皮草,帮楚绵穿上。 楚绵看着他温柔的面孔,不知道是自己酒劲儿上头,还是自己被高中的回忆勾起来。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想亲上去。 “你说的,跟我走,可不是我把你拐走的。”他事先说好。 楚绵睨着他的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是我跟你走的。” “楚绵,现在跟我走,那我们就算是一起跨年了。”他又说。 楚绵却听不到那些,只能看到顾妄琛的唇一张一合,看着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暧昧。 楚绵低下头,她的手被他紧紧攥着。见她不再反驳,他握着她就往外走。 顾妄琛和楚绵没有太大的身高差,但是他们两个的体型差还是挺明显的。 楚绵真的太瘦了,高高瘦瘦的。而顾妄琛肩宽窄腰,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m.biqubao.com 楚绵甚至有一种想搂住他的腰肢的冲动。男人的腰对她的诱惑力可太大了。 直到被带出酒吧,冷风吹到楚绵的脸上。 她清楚,她不是酒精上头,而是和高中时一样没出息。只要他向自己伸手了,她就愿意跟他走,无论是哪儿。 那次她也没有问他要带自己去哪儿。 他带自己去坐摩天轮,在摩天轮最高处,看着整个城市的风景,她的心不用顾妄琛安慰,便好了七分。 最后三分,是爸爸接她回家,哄着她说爸爸错了。 你看。她分明一直是被当公主宠着的。 可这三年在顾妄琛的面前,她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整个人卑微得要死。 她最后的一点骄傲,都被顾妄琛给磨没了。 顾妄琛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楚绵看着他绕过车头上车。 她静静地望着顾妄琛,无动于衷。 他忽然靠过来,帮她系上了安全带,“你现在反悔和我走,还来得及。” “不反悔,我有什么好反悔的。”楚绵的声音平静又单薄。 仿佛眼前这个人即便不是顾妄琛,只要愿意给她放烟花,是谁她都会跟着走一样。 顾妄琛直接将安全带系上。 这下楚绵想后悔也没用了。 他在路上给意森打电话,叫意森安排。 车子一直向前开,楚绵也不问他去哪儿。 她有点晕,开了一点车窗。 十二月末的云城可真冷,开了一会儿车窗楚绵就受不了了。她将身上的皮草拢了拢,整个人就快蜷缩到一起了。 顾妄琛等红灯的时候,将外套脱了下来递给楚绵。楚绵披在腿上,衣袖甚至都落在了地上。 楚绵看向顾妄琛,顾妄琛随意她怎样。 楚绵知道他有洁癖,衣服如果被人这么弄,他是不会再穿了的。 车子一直开到了顾氏集团的大楼。 顾妄琛下了车,他拉开楚绵的车门,朝着楚绵伸手。 楚绵被他攥住手,跟着他一起进了顾氏集团的大楼。 进了电梯,直接通到了顶端。 一百多层。 电梯都坐了好一会儿。 楚绵跟着顾妄琛出了电梯。 顾氏集团办公大楼的顶层,她还是第一次来。 顶层亮着暖黄色的小彩灯。虽然寒冷,但一眼望过去,很是漂亮。 这里面种了很多的花,夜晚的顶层像是一个空中花园一样,明显是被装饰过,格外漂亮。 不过楚绵靠近了才发现,那些花不是种的。像是刚才忽然被人拿来装饰的。 她真是糊涂了,这大冬天的,什么花儿在露天的顶层能养活啊? “过来。”顾妄琛冲着楚绵伸手,他就站在顶层的边缘。 楚绵朝着顾妄琛走过去。 这时往下看。世界都渺小极了。 云城的繁华不是笔墨能形容出来的。楚绵看着明亮的城市,不禁感慨有钱真好。 有钱能看到这个城市的所有美景。 没钱却只能在下面渺小如蚂蚁,谁都能踩一脚。 “准备好了么?”顾妄琛问她。 楚绵望向远处,“很盛大么。” 他没回应。 他给意森发了一条短信。 楚绵还在等他的回答。 却在下一秒,看到了城市众多地方忽然腾空烟花! 那些烟花甚至都没有办公大楼高。 那些烟花连成一片,一分钟后,整座城市都开始放起了烟花。 楚绵不禁上前了一步,她的前后左右,到处都被烟花包围。 顾妄琛拉住了楚绵的手腕,示意她小心。这顶层没有防护栏。 这时,头顶也传来了烟花炸开的声音。 倘若刚才是烟花要垂头看,那这一次的烟花,便是要他们仰望了。 楚绵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炸开的烟花,心底泛起波澜。 以前,顾妄琛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烟花。 她要追他,要仰头看她。 现在。 他是在陆地上腾空的烟花。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场烟花盛大。 但当万家灯火亮起,零点的钟声响起,城市亮起烟花的那一刻,真的很浪漫。 正当楚绵看着烟花失神的时候。城市的所有高楼led屏幕竟然都开始变化起了模样。 顾氏集团对面的高楼上屏幕最是大了。 楚绵的艺术照被挂在上面,旁边是新年快乐的标志。 再往旁边看,所有的大楼上都写着一句话。 ——楚绵,新年快乐。 ——楚绵,我爱你。 ——楚绵,对不起。 ——楚绵,原谅我。 ——楚绵,楚绵,楚绵。 楚绵愣住。 其实顾妄琛早就有准备跨年的惊喜。 这场烟花也在其中。 即便楚绵不要,他也会为她放。 他知道,楚绵喜欢花,喜欢烟花。 她很喜欢浪漫。 “新年快乐,楚绵。” 耳边传来顾妄琛低沉的声音。 楚绵意外地看向顾妄琛,风吹得她鼻尖和耳朵都是红的。 当她看到所有屏幕上出现自己的照片和名字的时候,她真的顿住了。 “新的一年,希望我们会有新的开始。”顾妄琛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都是真诚。 楚绵的心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一下,泛起丝丝麻麻的疼。 新的开始。 她看向那一串串的对不起,心如刀割。 “我们真的还能重新开始吗?” 顾妄琛声音沙哑,“只要你愿意。” 无数烟花再次升起。 楚绵望着天,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烟花起,照人间。 希望顾妄琛给自己放一场只属于她的烟花。 她爱他时的一个心愿,在他们分开时完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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