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身上都是血。楚绵见不得这样的画面。 她赶忙蹲了下去,问他:“爸爸是怎么了?” “刚才电梯门打开,有个叔叔进来,我不知道……”小朋友摇着头,虽然看起来慌里慌张,但表达方式已经算清晰了。 楚绵没再多问,只是点头,“没关系的,爸爸没事儿哈。” 在医院这种地方还能流血到这个地步到地下停车场? 楚绵不禁觉得离谱。 顾妄琛摁了一层大厅的电梯,楚绵将男人的衣服脱下来,用衣服滚起来给他摁住伤口。 电梯到达一层,顾妄琛去叫了急诊的大夫过来。 男人被送去了急诊室,小朋友却站在原地,抬眼看着楚绵,大眼睛沁满了泪珠,可怜兮兮。 楚绵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道,“去陪爸爸吧。” 小家伙得到了一点点温暖,立刻上前抱住了楚绵,他哭着说:“姐姐,我害怕……” 楚绵心尖颤了一下。 他小小的一只,哭起来眼泪啪嗒啪嗒不停往下掉,那么可怜。 她一时间无措。 顾妄琛拧眉,看的心里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 楚绵则是幽幽看向顾妄琛,似乎在问怎么办。 顾妄琛叹气。 她管了这摊子事儿,当然是得管到底了,还能怎么办? 顾妄琛示意他们俩先去抢救室门口等吧,他去问问情况。 楚绵便带着小朋友去坐下,听小朋友说,他爸爸是带他来看望一个叔叔,在坐电梯的时候被人家捅了。biqubao.com 顾妄琛打听到的情况和楚绵差不多。 他去查了监控,监控里只能看到一个武装严实的壮汉。 这人捅完就走了,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一个老手了。 顾妄琛回到抢救室门口的时候,楚绵正在用消毒毛巾给小朋友擦脸。 小朋友很漂亮也很乖。 楚绵很温柔。 她看着小朋友的眼里都是心疼,还轻声安慰,“爸爸会没事儿的,不要担心哦。” “姐姐。”小朋友只是叫她,声音软软糯糯。 楚绵莞尔,忽然想到前几年,林海媚总是催她要小孩。 她说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要孩子啊,自己都照顾不好。 后来林海媚松口,就说那再成熟一些。24、5岁再说。 真到了这个岁数了,她离婚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楚绵莫名有些失神。 “喝点水吧。” 耳边传来顾妄琛的声音。 楚绵抬头,他正拧开水递给自己。 楚绵接过,说了谢谢。但她没喝,而是给了小朋友。 小朋友便仰着脸看顾妄琛,“谢谢叔叔。” “叫她姐姐,叫我叔叔?”顾妄琛气笑了。 小鬼头。 他拍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 楚绵皱眉,解释道:“别和小孩子计较。” 顾妄琛撇嘴,他哪里和小孩子计较了,随便逗逗他而已。 顾妄琛又拧开一瓶水给楚绵。 楚绵喝了两大口,然后倚在靠背上,等手术室的门打开。 小家伙倚在楚绵的身边,三个人坐在一起,像是一家三口,不停惹来过路人的目光。 顾妄琛的心底莫名贪恋这种感觉。 如果没有陆娇,他们本就该这样吧。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想见到陆娇。 让她活着,已经是他最大的恩赐。 别说陆育恒给他下跪,就算是死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原谅陆娇。 顾妄琛垂眸,只手揉了揉眉心,心尖有些烦闷。 楚绵察觉到他的情绪,“怎么了?” 他摇头。 “心里烦,没事儿。” “烦什么?” “楚绵,你明知故问。”他望向楚绵,一双狭长的眼深邃平静。 楚绵笑,“不知道才问的。” 顾妄琛见她笑,懒懒道:“烦怎么就挽不回你的心。” 楚绵咂舌,“非我不可吗?” “嗯,非你不可。” 四周安静。 楚绵低头。 顾妄琛则是望着她,问:“那你和我结婚,非我不可吗?” 楚绵抬眸,想到了当年顾妄琛问她的话。 她坚持要嫁给顾妄琛,哪怕顾妄琛已经要和陆娇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们彻夜长谈。 楚绵问顾妄琛:“为什么不愿意娶我呢?” 顾妄琛则是问她,“非我不可吗?” 她当时的回答和顾妄琛一样。 是的,非他不可。 小朋友抬起头看两个人。 虽然叔叔和姐姐都很漂亮帅气,心也善良。但是他总觉得,叔叔和姐姐之间的关系怪怪的。不像是爸爸和妈妈那样亲昵。 “难道叔叔和姐姐不是夫妻吗?”小朋友趴在楚绵的腿上,乖巧地问。 楚绵勾唇,“像吗?” “当然啦,妈妈说过,漂亮姐姐就要配帅气的叔叔!叔叔高大帅气,肯定会保护姐姐的。”小家伙双眼放光,漂亮至极。 楚绵就这么看着他,心底泛起涟漪。 可是她眼前的叔叔,一直在伤害她。 “叔叔,你一定很爱很爱漂亮姐姐,对不对?”小家伙仰着脸问。 顾妄琛掠过楚绵,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小朋友的脸蛋软软肉肉的,捏起来触感很好。 果然还是小朋友最好了,他永远天真单纯。 只有长大的人才知道,当父亲在抢救室生死未卜时,孩子在外面是笑不出来的。 “嗯。很爱。”顾妄琛轻轻地吐出这句话。 楚绵的心也随着跳漏了一拍。 很爱。 有多爱呢? 顾妄琛睨着楚绵,喉咙发涩,“可是叔叔做错事儿,伤了姐姐的心。姐姐怎么都不愿意原谅叔叔。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小朋友一听,立刻握住顾妄琛的手,搭在了楚绵的手上。 顾妄琛手上的温度触碰上她,楚绵的心都颤了颤。 “姐姐,爸爸说人都会做错事儿的,但知错能改就是好的。姐姐,你就别和叔叔生气啦,你看叔叔这么帅,你怎么舍得生叔叔的气呀?” 小奶娃稚嫩的声音太动听。 他的小手盖在两个人的手背上,软软的,像个小火炉热乎乎的。 楚绵听笑了。 现在的小朋友果然都早熟,一个个跟个小大人似的,又会哄人又聪明。 “帅又不能当饭吃。”楚绵正要收回手。 顾妄琛紧攥住楚绵的手心。 楚绵抬眼看他,皱了皱眉。 干嘛? 逗逗小孩儿玩,他还真上手呢? “小朋友都知道,知错能改就好。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要你这样给我判死刑?”顾妄琛趁着有小朋友在,诉说委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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