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车辆少,两个人的车速直线飙升。 两台车在道路上疯狂驰骋,颇有些谁也不让着谁的势头。 到拐弯处,车轮和地面发出摩擦,刹车声极其刺耳。拐过弯路后,再次将油门踩到底。 楚绵往顾妄琛的车上看了一眼,她勾勾嘴角。 还不错哦,顾妄琛一直在紧跟着她。 她还以为,顾妄琛的车技不怎么样。 顾妄琛的车死咬着楚绵的车,不追上去,但也不被楚绵落下来。 前面绿灯倒数三秒,楚绵挑眉,再次加速,利用红灯直接将顾妄琛的车拦在了后面。 顾妄琛猛地刹车。 他看向前面那台暗紫色的帕加尼。 只见楚绵从车窗伸出手来,先是竖起大拇指,随后缓缓转到下面。 菜鸡。 她在挑衅。 顾妄琛咬牙,拍了一下方向盘。 这么拽? 好好好。 六十秒,足够直接拦住顾妄琛。 楚绵开了车载音乐,将声音拉到了最大。独自享受赛车和音乐的孤独夜晚。 却在几秒后,后面有车子摁着喇叭直接将她超过。 楚绵顿了一下,那不是顾妄琛的车是谁?! 他——! 顾妄琛往后看了一眼,学着刚才楚绵的模样,伸出大拇指,但他却没有转下去。 真当他是老老实实能等六十秒红灯人? 呵。 楚绵将车子开了上去。 两台车并肩,二人双双落下车窗。 “闯红灯啊?”楚绵讽刺,“这么想赢?” “弱者才闯红灯。”真正的强者,从来不闯红灯。 楚绵眯眼,哦? 顾妄琛:“右拐罢了,楚小姐,还要多学习。” 楚绵脸色沉了一下。怎么忽然忘了右拐这个便捷方式。 啧,还真是被顾妄琛装到了。 “你输了。不比了。”楚绵冲他吼着。 “楚绵。你很会赛车。”顾妄琛问她。 “啊?”楚绵不想回答,便故作听不到。 顾妄琛心知肚明她的小把戏,冷冷一笑,什么都没说。 楚绵知道他识趣,满意地将车子开远了。 一直进了云城市中心。 一家酒吧门口,楚绵靠在车旁,吃着糖等顾妄琛。 他肯定会来的。 他才不会放弃和她交流的机会。 果然,不出三分钟,顾妄琛的车便停下来了。 楚绵看着车内的顾妄琛,嘴角勾起,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顾妄琛沉默,他是输了,输得彻底。 一定会追来这件事儿都被人家拿捏的死死的。 顾妄琛的车停在了楚绵的旁边,他下了车。 他学着楚绵的样子,倚在车前。 “你去蚂蚁集市做什么?”楚绵明知故问。 顾妄琛双手插兜,懒懒地看向楚绵,“好奇我的行踪?” “少自恋了。”楚绵扯了扯嘴角,“我对你的破事儿没一点兴趣。只是提醒你,那儿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这样回答。 楚绵冷笑,确实。 她不反驳。 顾妄琛看向酒吧。里面灯红酒绿,让人眼花缭乱。 顾妄琛:“喝一杯?” 楚绵往里面看去,淡淡道:“和你喝?喝不下。反胃。” 顾妄琛咂舌,“楚小姐。好歹也同床共枕过,不至于吧?” “我们同床共枕过吗?”楚绵睨着顾妄琛,神色淡漠。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顾妄琛从来没和自己睡过吧? “顾先生。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我不知该不该问,会不会冒犯。”楚绵挑挑眉,忽然来了兴致。 顾妄琛拧眉,隐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像是知道了她要说什么似的。 “楚绵。我很行。”他率先开口。 楚绵幽幽看着他,噗嗤笑了。 顾妄琛脸色有些僵住。 笑什么? 楚绵抿唇,“我有说我要问这个吗?” “就你?”顾妄琛冷嗬一声。 他还能不知道楚绵要问什么? 她这人最不会藏心思了,有什么小九九都写在眼睛里。 “顾妄琛,我很不喜欢你这个不屑的眼神。”楚绵指着他。 “我也很不喜欢别人指着我。”顾妄琛淡淡开口。 楚绵微笑,偏偏指向他,“你能把我怎样?” 顾妄琛沉默。他只是看着楚绵,眼神越发深沉。 楚绵挑眉,显然是在挑衅。 半晌。 他笑了。 “你喜欢就指呗。能把你怎样?真说亲你一下,抱你一下,你还不得报警?”他冷嗬。 楚绵浅笑,“你知道就好。所以以后顾先生对我还是注意点分寸。不然……”楚绵勾唇,指尖落在脖颈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顾妄琛点点头。 好好好。 还挺凶。 “你想解决我?”顾妄琛来到楚绵的面前。 他步步逼近。 楚绵神色淡然,很平静。 怎样? 顾妄琛笑,直接道:“你可以试试。” “看我,愿不愿意把命给你。”他眼神认真了几分,不忘握住楚绵的手,直接将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脖颈。 楚绵沉默,只是睨着他的眉眼没有说话。 顾妄琛虽然没有再继续说话。 但他的眼神和手头的动作在告诉楚绵。 他愿意。 他这条命就该是楚绵的,是他欠楚绵的。 倘若这辈子真的不能和楚绵在一起。那他这条命,楚绵什么时候想要,他什么时候给,绝不眷恋。 楚绵拿开了顾妄琛的手,她转身往酒吧里进。 到门口的时候,她还转过头看向顾妄琛,“你的命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杀了你,没劲。这有愧于我当时宁死也要救你的决心。” “所以顾妄琛。好好活着,因为差一点,你的命就是用我的命换的。” 楚绵说完这句话,便进了酒吧。 顾妄琛站在原地,心却像是被什么狙了一枪。 ——因为差一点,你的命就是用我的命换的。 顾妄琛的心泛起丝丝麻麻的痛感。 他无法解释这种感觉。 他忍不住跟进去。 酒吧内灯红酒绿。 楚绵找了个卡座坐下来,很快就有男人搭讪。 楚绵一直不缺男人喜欢,哪怕是大学的时候,她告诉所有人,她非顾妄琛不嫁。但还是会有男人贴上去。 顾妄琛想到这些回忆,心里就像是有根刺一样。 他朝着楚绵走过去。 还没等坐下,楚绵便开口,“顾先生,你若是坐下,这卡座就你请客咯。” 顾妄琛直接坐下。 他请。 她想喝多少,他奉陪。 楚绵睨着顾妄琛,神色越发复杂。 她不想和他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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