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妄琛听到她的话,心尖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一下,那种无助感让他很恍然。 他睨着楚绵,眼眸渐沉。这三年来,他是眼睁睁看着楚绵从满眼爱意到满眼恨意的。 “楚绵,我后悔了。”顾妄琛拧眉,声音里泛着说不出的愧疚感,“你告诉我,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才能回到我的身边!” 他真的错了。 “我们之间没可能了,任由你再怎么纠缠都没可能了。”楚绵可以明确地告诉顾妄琛这句话。 “可你能理解我吗?我是因为陆娇说她救了我,我才——” 楚绵立刻打断他,“你反反复复说了很多遍了,你一点都不考虑我想不想听到这句话吗?” 楚绵看着他的眉眼,她感觉不到顾妄琛眼底的一点爱意。 他现在做这些,说这些,无非就是觉得失去了她可惜而已。 他扪心自问,他真的爱她吗? “你一次次告诉我,你以为是陆娇救了你。这难道不是在我的心上捅刀子吗?你明知道那时候的我多爱你,我看到你被绑架,我怎么可能无作为,在你被绑架的时候消失呢?” “顾妄琛,你之所以会认为是陆娇。是因为我从未都没走进过你的心里……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结婚的对象,但不是你的爱人!不是你值得把自己所有感情寄托的港湾。” 楚绵望着他,睫毛轻轻颤抖着。如今再说起这些委屈,她的心已经不疼了。 她在想,能这么平静诉说委屈,是不是因为自己死心了? 顾妄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脸上的茫然无措,他低下头的心虚,无一不再告诉楚绵:你说的是对的。 楚绵眼神逐渐炙热,她嗓音有些沙哑,“顾妄琛,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喜欢是愿意为了一个人付出生命,付出自己的全部而不求任何的回报。喜欢是不会每天挂在嘴边,而是都写在行动里。” “而你,习惯了从小到大众星捧月,你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除了工作,你任何事儿都可以将就。别墅将就一下那,衣服穿大将就一下吧,吃的也将就一下吧。你根本不知道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你才会觉得,结婚对象也可以将就一下。而我,就是你的那个将就。”楚绵望着他的眉眼,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十分的痛快。” 顾妄琛薄唇动了动,他似乎想反驳什么。 楚绵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顾妄琛,你好好学会爱一人,再来说喜欢我吧。” 顾妄琛的身体不经意地抖了一下。 他看着楚绵逐渐失神。 ——顾妄琛,你好好学会爱一个人,再来说喜欢我吧。 楚绵拍了拍意森的座椅靠背,叫道:“意森,停车,我要下车。” 车内的气氛实在是低压了,让人觉得呼吸都困难。 意森往后看了一眼,顾妄琛没说话。 楚绵又道:“意森,停车!” 顾妄琛依旧没说话。 意森却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车锁打开,楚绵立刻下了车。 在关上车门的瞬间,顾妄琛抬头看向了她。 冷风吹动她的发丝,她最后看了看他,最后垂头苦笑了一声。随即而来的,是砰——的关门声。 他和她的所有联系,似乎都被这重重的一下关门给隔绝了。 他不能靠近她。 永远都不能。 楚绵在路边招手打车,却没有车子愿意停下。 不是载客就是路过。 楚绵拿出手机软件打车,也迟迟没有人接单。 寒风刺骨,顾妄琛就这么看着她越走越远。他自嘲地笑了。 他偏过头,只手撑着额头,耳边都是楚绵说的那些话。 ——你明知道那时候的我多爱你,我看到你被绑架,我怎么可能无作为,在你被绑架的时候消失呢? ——顾妄琛,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 ——你根本不知道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你才会觉得,结婚对象也可以将就一下。而我,就是你的那个将就。 她要他好好学会爱一个人,再去爱她…… 他此时的心痛,他此时的无能为力,难道不是爱一个人的表现吗?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能拿住一切,可现在才知道,原来最拿不住的是感情。 顾妄琛低下头,一滴泪从眼角缓缓落下。那种滚烫炙热的感觉,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被灼伤了。 可是这样的眼泪,楚绵曾为他流过无数次,无数次…… 他没给楚绵擦过一次眼泪,他没有安慰过楚绵一次,他从未心疼过她的眼泪…… 他给楚绵最多的就是伤害。 他曾憎恨地吼她:“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 “少在我面前掉眼泪,假不假?” 如今这些话,都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回旋给了他。 “顾总……”意森轻声叫顾妄琛。 顾妄琛抬眼,眼尾猩红,他问:“她打到车了没?” “还没。这会儿太晚了,再加上天冷了,车少。”意森说。 顾妄琛沉默,看了意森一眼。 意森立刻明白,叫了最近的车过去送楚绵回家。 “顾总,您没事儿吧?”意森瞧着顾妄琛,说不出的担忧。 这些年,少见顾妄琛这副模样。 这个在职场雷厉风行,无限得意的人。何时落过泪,为哪个女人红过眼呢? 即便是最宠爱陆娇的时候,也没这样卑微过。 “没事。”他声音明明颤抖,却还要强撑着说没事。 顾妄琛看着窗外,想了想,说,“等楚绵坐上车,送我回老宅吧。” 意森有些意外,“要去看老太太?” “嗯。”顾妄琛应着。 顾妄琛倚在靠背上,窗外的树被风的摇摇晃晃。 顾妄琛甚至不敢闭上眼,楚绵那张充满失望的脸会不停浮现。 一台黑色的车停在了楚绵的面前,楚绵上了车,“你好,淮阳路楚家别墅。” 司机点点头。 一路安静。 楚绵看着窗外,心里格外的沉静。 或许,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和感情吧。 一地鸡毛。 却不足杀死她。 她讨厌一眼就望到头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她格外满足。 叮—— 手机忽然响了,是一条短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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