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妄琛压低了头,“如果骂我能心情舒畅一些,你尽管骂。” 他不认为楚绵骂自己几句会不舒服。 反倒是以前他那么喝着楚绵,她该有多难过。 “骂你我还嫌累呢,打你我才爽。”楚绵冷笑。 他便抬起头,对视上楚绵的双眸,“可以。” 任她打。 楚绵顿住。 顾妄琛是很要脸面和尊严的人啊。 她印象里的顾妄琛,根本不可能说出这么干脆的一句——可以。 “可以什么,任我打么?”楚绵睨着他漆黑的瞳仁,不禁上前了一步。 他嗯了一声,始终看着她,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又是下跪又是任她打。 他真以为,她这么轻浮,随随便便就能被哄好? 偏偏,她才不打。 她偏要扯着他,让他不停有愧疚感。让他把自己这些年所有受过的苦,全部都受一遍。 她的日子不好过,他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姐才不稀罕呢。”楚绵冷冷一笑,推开顾妄琛要离开舞池。 顾妄琛闷笑一声,楚绵有情绪,就比没有情绪好多了。 这样,她至少还是鲜活的。对自己有怒气的。 只要有怒气,就是好事儿。 顾妄琛立刻握住楚绵的腰肢,直接将楚绵给拉了回来,“舞还没跳完。” 他实在是平静。 楚绵甚至想骂人了,“你看我想和你跳舞么?” “那你想和谁,商宴么?”他问。 楚绵恼怒,“你管我?” 她脾气真是越来越爆了。 “你平时几点下班?”他问。 楚绵烦,“放开,我不跳了。” “以后每天晚上六点半,我在研究所门口等你。”他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管楚绵怎么说。 “楚绵,周末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吃饭看电影。以后我的时间都留给你。你想让我陪你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好么?”他睨着楚绵的眼睛,几乎是沉浸的地步。 楚绵郁闷,他听不懂自己说话么? “顾妄琛,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了,听得懂吗?”真的很烦! 这里人多势众,她也不想和顾妄琛闹得太僵。 她余光扫到商宴的时候,商宴还一直往她这边看。 但是那束光是打在商宴身上的,所以她这边的光线偏暗。他应该也看不清这边的状况。 看出楚绵的抗拒。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一直在被推开。 顾妄琛的心思平静了几分。 他直接将楚绵从舞池给拉了下来。 楚绵拗不过他,只能跟着他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顾妄琛要带自己去哪儿,只是长廊里很昏暗。 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将她抵在墙壁上,身体压过来。 楚绵忽然感觉到了恐惧,她的后背贴着墙壁,心里忐忑不安。 四周太过于黑,伸手不见五指,她连他的脸都看不清了。 他的手锢住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咬着牙说,“楚绵,我是认真的。你最好也认真一点。” 楚绵内心恐惧,“你这是追人的态度?顾妄琛,你就这样追我,下辈子我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顾妄琛挑眉,黑暗下,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 他没说什么,只是说,“嗯。” 他这淡淡的一个“嗯”,确实听得楚绵内心发麻。 嗯……嗯什么嗯!! “明天几点下班?”他又把问题问了回来。 楚绵已经彻底没了耐心,抬腿就踩了他一脚。 他像是有预判了一样,左脚往后一缩。 楚绵脚下踩了空,冷冷一笑,“顾总口口声声说要追我,被踩一脚都不愿意?” 顾妄琛垂眸,声音压低,“楚绵,别阴阳怪气了,不然你直接打我。” “放开我,别纠缠了,没意义。”楚绵声音有些颤抖。 这里太黑了,她心里太慌了。 察觉到楚绵颤抖的声音。 顾妄琛攥着她手腕的手松了一瞬。 “怕了?”他问。 楚绵垂头,没说话。 “楚绵,我在你面前,你也怕?你怕我伤害你?” 她该清楚,他不会伤害她的。 可是楚绵的沉默,确实让他心里疼了一下。 这三年到底是做了什么,让曾经最信任他的人,害怕会第一时间找的人,变成了现在害怕自己的人。 顾妄琛下意识地伸手要抱住楚绵。 长廊里的灯忽然被打开。 昏暗,但却足以看清两个人的脸。 “楚绵。” 长廊一头传来商宴的声音。 楚绵和顾妄琛几乎是一同朝着长廊那头看去。 商宴皱着眉,这会儿唇瓣微微动了动。 楚绵和顾妄琛贴的很近。楚绵的呼吸有些乱,再加上顾妄琛刚才正要抱住她。 这会儿两个人的动作很是暧昧,让人不得不多想。 楚绵看到商宴,就要推开顾妄琛,嘴里淡淡道,“商先生。” 可她发现,她根本就推不开顾妄琛。 顾妄琛反倒是比刚才商宴不在的时候贴的她还近了。 商宴眼眸深沉了几分,他能看不出顾妄琛这举动是什么意思吗?这摆明了是在宣誓主权来了。 “没事儿,我就是发现你不在会场里了,担心你会出事儿,所以过来看看。楚小姐,你没事儿吧?”商宴很客气。 顾妄琛沉声笑了笑,他眼窝莫名的深,“她和我在一起,能有什么事儿?” 商宴听后,轻轻说着,“阿琛,就是因为楚绵和你在一起,我才担心。” 顾妄琛眼底更沉了。 这家伙,是摆明了要跟自己对着干是吧? “商宴,你最好是别掺和进来。” “阿琛,我们一起追求楚绵,最后她选谁,是她的自由。你觉得呢?” 四目相对。 两个人虽然站的不近,但是中间仿佛有一道火光。 那火光太猛烈,就快要灼伤了楚绵。 楚绵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你们俩这样经过我的同意了么?”有没有想过,他们俩,她都不会选择? 她没有那么不值钱,非得选择自己的前夫,非得从前夫的朋友圈子里选择下一任!! 楚绵果断推开顾妄琛,拎起裙摆往外走。 “我回了,你们俩慢慢争论去吧。”她真的很生气。 他们在争论的同时,她感觉不到一点的尊重! 尤其是顾妄琛。 她都说了很多次他们没关系了。 可顾妄琛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楚绵,我送你!”商宴要追上去。 可是,顾妄琛也跟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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