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机场的路明明不远的,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开不到。 仿佛越开越远,越开越远了!! 距离楚绵航班时间越来越近了,可他连机场的边都看不到一眼! 顾妄琛哽咽着,再一次拿起手机。 窗外的大雨真是嚣张啊,像是知道有人做了愧对良心的事儿在惩罚某个人一般! 短信没有回复,电话没有回拨。 顾妄琛再一次将电话拨打过去的时候,得来的却是一句——此号码是空号。 空号…… 她是真的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她连号码都注销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 楚绵这个号码从高中的时候就跟她了。她手机里存的第一个号码就是他顾妄琛的。 小姑娘那会儿还充满稚气,她坐在他的座位面前,笑眯眯地说:“阿琛,这是我的号码,你背下来。” “号码经常换,不背。”他说。 楚绵当时眉头一皱,认真道,“你要是背下来了,我才不换呢!” 顾妄琛瞧着她,笑了,“当真?” “当真!” 还有……还有楚绵第一天嫁给他的时候。她特别开心,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可是他却直接将离婚协议摔在她的身上,打碎了她的所有快乐。 他到现在都记得楚绵脸上的表情。从害羞,开心,到懵,然后不可置信。最后她低下头,攥着离婚协议的手都是颤抖的。 她无数次说,她一定会让自己爱上她。 他无数次回答她,别做梦了,她不配!! 这一切的一切,不是倾盆大雨能形容的。 顾妄琛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车速再次加快,车窗被大雨砸出声响。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眼角掉下一滴泪。 而这滴眼泪,只为楚绵…… 这辈子,也不会再为其他人掉眼泪。 顾妄琛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早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楚绵。 从楚绵答应离婚,从他失控开始吻她起……他便把自己的心,也留在楚绵的身上,留在那个没有楚绵的别墅里了。 他栽了。 挡风玻璃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顾妄琛抬头的瞬间,只见挡风玻璃猛然炸裂。 下一秒,车子紧急停下。 顾妄琛整个人狠狠往前撞去,额头撞在方向盘上。 很快,车子亮起了双闪,只剩下雨刷器在大雨倾盆的夜里不停刷着。 顾妄琛站在车前,他给意森打电话,意森迟迟没接。 顾妄琛咬牙,十月的雨淋在身上刺骨的疼。他苦笑了一声,手掌在引擎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那些所有宠着陆娇而伤害楚绵的话,现在都像是报应一样,一点一点的还回给他。 他将卡在玻璃上的一颗石头捡起来,上了车。 顾妄琛看着车上的时间,无奈摇头。还有半个小时楚绵就飞了。 她现在应该在安检准备候机了。 即便他半个小时赶过去,也来不及了啊。 顾妄琛垂下头,况且,他现在也赶不过去了。车坏了。 顾妄琛第一次觉得,这是现世现报。 他以前从来不信这些的。 可现在,不得不信。 顾妄琛烦,烦的厉害。 他伸手要去拿烟,却在抽屉打开的时候,掉出来了楚绵的那张身份证…… 顾妄琛一怔。 他看着落在地上的身份证,心里那片汪洋大海瞬间涌起海啸。 顾妄琛颤抖着手捡起了楚绵的身份证,他看着楚绵的照片,更加心酸了。 为什么藏着楚绵的身份证?不想离婚难道还不能证明自己在意楚绵吗? 可为什么……他一边在意楚绵,一边伤害楚绵? 顾妄琛摇头,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即便见到楚绵,他该说什么?让楚绵原谅吗?还是不痛不痒地说一句对不起呢? 他对楚绵的这些伤害,真的是一句对不起能弥补的吗? 她曾那么美好啊…… 顾妄琛忽然就麻木了。 他倚在靠背上,任由雨水浸透自己。 他举起楚绵的身份证,那种像是坠入了地狱的失落感,让他无法呼吸。 叮—— 顾妄琛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条件反射地拿起来,还以为是楚绵。 却在看到意森名字的时候,烦闷了许久。 顾妄琛摁了接听,听到意森说:“顾总,楚小姐的那趟航班因雨天推迟了,推迟在一个小时后起飞。我们来得及了。” 顾妄琛抬眼,推迟了? 等一下……“我们?”顾妄琛轻声呢喃他的话。 “咦,顾总,你的车怎么停下了?开着双闪?”意森不解。 这时,在后视镜里,顾妄琛看到了那台黑色商务闯进来。 顾妄琛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 意森下车,看到顾妄琛浑身是雨,很是惊讶,“顾总?” “别说了,去机场。”顾妄琛直接拉过意森上了车。 他想过了,哪怕是不被原谅,也比什么态度都没有的好。 楚绵不告诉他,她救了自己。那他就去告诉楚绵,他知道了,他全部都知道了!! 司机很快开车。意森往后看才发现,顾妄琛的车子挡风玻璃碎了。 “顾总,你还好吗?”意森担心地询问顾妄琛。 顾妄琛摇头。 他没什么事儿。 意森拿了两条毛毯给顾妄琛盖上,看着顾妄琛不停看手机的神色,心里也跟着揪到了一起。 何时见过顾妄琛这般模样啊? 他是那样高高在上,不拘一格。 意森心里也跟着酸楚。 本该是多好的一对,可因为一些阴差阳错,偏偏让他们两个人成为了现在的这样。 顾妄琛看向窗外,他攥着手机的手格外的用力。 楚绵会走吗? 他会见到楚绵吗? 顾妄琛忽然落下车窗。 雨点打进车里,意森皱眉,“顾总!” 顾妄琛却伸出手,风如刀子,割的他疼。m.biqubao.com 他看着手掌心的积水,声音轻到一阵风就吹散了,“楚绵,最讨厌雨天了……” 意森一怔。 天空闪过一道闪电,他又是一阵呢喃,“她最怕打雷了……” 可是,他总以为楚绵是装的。 她是真的怕……不是装的。 是应激后留下的后遗症啊,都是因为他…… 想到这儿,顾妄琛的眼眸红了一片,而后低下了头,肩膀微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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