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绵正恍惚着,人已经被抱了起来。 她抬眸,唇与男人的脸颊轻轻擦过。一瞬间,男人怔了一下。 楚绵吞咽了一下,她的手条件反射地抱住男人的脖颈,而后低下了头。 “阿琛,快带绵绵去医院处理一下!”周秀雅急急忙忙提醒顾妄琛。 顾妄琛喉结动了动,嗯了一声后抱紧了楚绵。 韩司礼皱眉,正要跟上来。顾妄琛一个冷眸扫过去,“我照顾她,你不放心?” 韩司礼立刻停下脚步,而后笑道,“顾总别误会。” 楚绵手腕的血落进顾妄琛的脖颈,那种血腥和黏热感让顾妄琛感觉到一阵慌乱和不适! 他连忙看向楚绵,眼底情绪复杂,步伐加快。 楚绵抬眼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她是不是看错了,她竟然在顾妄琛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担忧的神色。 陆娇正要跟上去,却被段瑾年拦住了。 “陆小姐,人家夫妻俩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段瑾年眯着笑,很友好。 陆娇看他的表情却没那么友好,“段瑾年,他们正在离婚!” “你也说了,是正在,不是还没离嘛?”段瑾年嘿嘿一笑,依旧嬉皮笑脸。 陆娇语凝,她绕过段瑾年,段瑾年只好再次拦上去。他双手环胸,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却死活不让陆娇跟上去。 “段瑾年,你——!”陆娇气炸了,只好停在原地,目送着顾妄琛抱着楚绵离开。 她咬着下唇,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是她和服务生打好招呼推倒酒塔,随后受伤,污蔑给楚绵! 可事情的发展为何和她想的不一样? 酒店外,微风吹过,楚绵的伤像是被什么剐蹭着一般,火淋淋地疼。 意森开了车过来,顾妄琛抱着楚绵上车,每一下都很小心。 意森车速极快,他扶着楚绵的肩膀,在给医院打电话,“马上安排人到急诊准备接诊!” 他语调很极,无一处不充满慌张。 有那么一瞬间,楚绵误以为自己成为了陆娇。 因为每次陆娇受伤,他都是这样对陆娇的。 楚绵声音沙哑,情不自禁地说道:“顾妄琛,我不是陆娇。” “我知道!”他冷声回应,漆黑瞳仁落在楚绵的身上。 他还没愚蠢到,楚绵和陆娇分不清楚。 楚绵吞咽着,睫毛微微颤抖,恨不得将指尖嵌入肉中。 他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举动? 他不是恨自己,讨厌自己吗? 似乎察觉到楚绵的疑问,顾妄琛动了动唇,故作烦闷地解释着:“别多想,这是奶奶的寿宴,我不可能让老太太看着韩司礼把你抱走。” 楚绵愣了一下,而后笑了。 原来,是这样。 听到楚绵的笑声,顾妄琛的心便更闷了。 意森往后看了一眼,车速再次加快。 很快,便到了医院。 顾妄琛小心翼翼地将楚绵放到床上。 急诊医生早恭候多时,一起来的还有皮肤科的疤痕修复医师。 医生赶忙将楚绵手腕处的多块碎片取出。 楚绵拧眉,而后偏过头。 顾妄琛睨着她,眼看着她紧闭眼睛,却一声不吭。 大抵是医生的动作重了一些,楚绵小声道,“疼。” 她的声音很沙哑,甚至带着一丝柔软。 顾妄琛动了动喉咙,他走上前来,推开那几个医生,声音冷清,“我来。” 楚绵立刻抬头,顾妄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极差,“看什么?” 那几个医生没轻没重的!他自己来! “不要。”楚绵往后退了退。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顾妄琛语气很严厉。 楚绵直往后躲,直到后背贴到了栏杆,她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气。 顾妄琛察觉到楚绵的异样,他接过碘伏和镊子,压低了嗓音,问道:“哪儿疼?” 楚绵红着眼睛看顾妄琛,一双杏眸没了锋芒,只剩下无助。 顾妄琛的心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他不耐烦,莫名暴躁,“我问你哪儿疼!” 真是见了鬼了! 楚绵受伤之后,他怎么心里这么烦?一刻钟也静不下来! 看到楚绵这么看自己,他只觉得愧疚。 让楚绵这样的人又不是他!他到底在烦什么? 楚绵垂眸,指尖指向了后背。 顾妄琛来到楚绵的身后。 在蝴蝶纹身下,正扎着两粒细小的碎片。 楚绵本就白,皮肤细嫩,这碎片扎进去,周围一片红! 顾妄琛不禁抬手,冰凉的指尖落在楚绵的后背。 楚绵的身体一颤。 顾妄琛看着她的侧脸,眼神复杂。 他小心地将碎片捏出,再用碘伏清理伤口,贴上止血纱布。 他正要帮楚绵检查其他处有没有碎片时,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蝴蝶纹身上。 顾妄琛皱了皱眉,不禁抬手,指尖落在了她的纹身上。 蝴蝶纹身下,她的皮肤并不光滑。 顾妄琛忽然问:“你这有疤?” 楚绵抬眸,立刻拿开了顾妄琛的手,冷静道,“没有!” 顾妄琛眯眼,没有? 他立刻摁住了楚绵的肩膀,再次抚摸楚绵的纹身。 那下面确实是一道疤痕! 这个疤痕的位置和角度,竟然和陆娇的疤一模一样。 楚绵想推开顾妄琛的手,却听到顾妄琛问:“你这里受过伤?这疤是怎么来的?!” 楚绵心尖颤了一下。 她不愿意承认,这是四年前救过顾妄琛留下的伤疤。 这只会揭开她的伤疤告诉她,她太愚蠢!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连命都可以搭进去,却换不来那人的一点爱! 楚绵整理裙摆,眼眸淡然,平静地说着:“小时候从高处摔下来,砸在了花瓶上,花瓶碎了,割的。” “花瓶?”顾妄琛再想看楚绵的伤。 楚绵已经面对着顾妄琛,她杏眸微红,染着几分淡淡笑意,“结婚的时候对我不管不顾,现在都要离婚了,还这么关注我做什么?” 顾妄琛薄唇微张。 楚绵微微向他靠近,语调里带着打趣,“难道,顾先生开始对我感兴趣了?” 急诊室里的几个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先出去了。 顾妄琛的脸色微沉,看起来不是很好。 “楚绵,你又在痴心妄想。” 楚绵听闻,笑了笑,“是嘛,那就别对我这么好奇,不然,我会多想的。” 话落,楚绵下床。 “谢谢顾先生送我来医院,我……”楚绵正要走,脚下忽然崴了一下。 楚绵正要摔倒的时候,腰间忽然传来一阵暖流,下一秒,她被抱进了一个怀中。 楚绵的脸埋进顾妄琛的怀里,被碰到的伤口传来丝丝麻麻的痛感。 楚绵莫名抓紧了顾妄琛的手臂。 顾妄琛眯了眯眼睛,感觉到楚绵双手的力量,不禁笑了。 “或许,我也可以认为,你是故意的。”耳边,男人的声音充满暧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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