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三这样的表情,姜月再清楚不过了,前世每次只要张老三露出这样的神情,那么她就要挨打。 姜月极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恐惧,可是她的身体还是不自觉的颤抖。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本能,深深地刻在了姜月的骨子里,就算是重来一次,这样的情绪也不能根除。 村子里的人很快又聚集成了一圈,他们看着圈子里的姜雨和张老三,眼里全是八卦的色彩。 张老三刚想对姜雨动手,就被赶来的人阻止了。 来人是张老三的母亲,是姜月前世的恶婆婆方桂花。 她冷着一张脸来到了姜雨的面前,身后跟着张兰和张达还有李苗。 方桂花个子矮小,身材精瘦,脸上没有一点肉,一双小眼透着精光。 她看着姜雨,微微眯起了眼,抬手就给了姜雨一个巴掌。 打得姜雨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儿子,还没过门就如此嚣张,我这个做婆婆的就代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说着眼神一瞄,看了一眼身后的李苗。 李苗平时也是个厉害的人,可是今天却没有了声响。 “是是是,是要教训一下,小雨,还不快给老三道歉。” 李苗的样子,让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张兰鄙夷的“呲!”了一声。 姜雨难以置信的看着李苗,明明是她被非礼了,还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给他们道歉?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 “不可能!妈,是张老三先耍流氓,我才动手打了他,你是我妈呀,为什么你要站在别人那边一起欺负自己的女儿?” 姜雨捂着脸,一脸悲戚,看着李苗一字一句的说道。 李苗尴尬地摸了摸头发,看了一眼张达,见他神色如常,呼了一口气,可别惹恼了这位财神爷呀。 “小雨,你别犯傻,妈是为了你好,你说你现在不嫁给老三,你还能嫁给谁?” 李苗的话一出口,姜雨是彻底绝了说服李苗放过她的想法,李苗心中只有她自己。 姜雨看着周围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什么,就是没有人能来帮她说一句话,她觉得自己的人生自从在那次树林送信的时候,就跌入了谷底。 若是她没有被张老三欺负,若是她没有和姜月一起去送信,那陷入这个泥潭的就不会是她,都是姜月,若不是姜月,她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抬头与人群中的姜月对上了视线,现在这样的应该是姜月才是。 那眼中的恨意太过明显,姜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现在经历的事跟前世的姜月比起来不过就是毛毛雨。 这就受不了了?就要恨上了? 那就多恨点吧,姜月并不在乎。 想着,姜月朝着姜雨露出了一个讥讽而又同情的笑容。 这一笑深深地刺激到了姜雨。 她要打死这个贱人,敢嘲笑她,平日里只有她嘲笑姜月的份。 姜雨才迈出一步,头发就被人从身后揪住了。 “你个小婊子还想跑?真是不知好歹!”方桂花又给了姜雨啪啪两巴掌。 打得姜雨头昏脑涨。 看着打她的老太婆,姜雨开始反抗,用力一踢,就把方桂花踢了出去。 “哎呦喂!你个狗娘养的畜生,老娘今天要打死你,兰儿,快给我按住她。” 张兰早就想动手了,这个姜雨长得不错,小脸细皮嫩肉的,张达已经暗戳戳看了她好几回了。 这下得了机会,张兰上前一把按住了姜雨。 用手使劲地在她身上掐着。 “叫你厉害,叫你踢人。” 姜雨被扭得惨叫起来。 方桂花起来之后,快速地来到跟前加入了打人的行列。 “打死你个小贱人,竟然敢打我!” 两个人左右开弓,一起厮打着姜雨。 在场的人都没有上去帮忙,毕竟人家妈妈在那都没说什么,他们一个外人更不好说了。 姜月看着这个场景,眼神飘忽,她看到那躺在地上挨打的人变成了她自己,她一直求饶,跪下求着方桂花和张兰能放过她。 可是他们不仅不听,还变本加厉。 姜月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腿上也没了力气,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扭曲。 她渐渐退出了人群,强迫自己不再想前世的事。 可是耳边的打骂声一直在姜月的耳边萦绕,她只觉得头脑欲裂。 她要逃离这里,离开这个让她难受的地方。biqubao.com 转身跑了几步,猛地撞上了一堵肉墙,鼻子被撞得生疼,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在姜月的耳边响起。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的是陆衡的脸。 他正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陆衡的突然出现,将姜月从过去的回忆里再次拉了回来。 她理了理思绪,强迫着自己镇静下来。 止住了眼泪,只留下被撞的鼻子隐隐作痛。 见姜月没事之后,陆衡带着手下进了人群中,他们刚刚在村子外巡视,被这里的吵闹声吸引了过来。 “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廖元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他们一身军装,颇有威慑力。 方桂花和张兰听话地停了手。 站在了一边。 姜雨得救了,身上没有一处不痛,脸上刺痛感强烈,用手一摸,竟然见了血。 她平时最宝贵的就是这张脸,现在要毁容了? “啊!救救我,我的脸!我的脸!”姜雨无助地大喊着。 陆衡上前拿开她的手,看了一眼,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事。 “你的脸没事,回去好好养着就行。”陆衡看着狼狈的姜雨说道。 这人不就是上次在树林里被欺负的女孩吗?这次怎么又出事了? 站起身,看了看旁边的人,问了一句。 “这是怎么回事?” 陆衡语气严肃,面无表情,眼睛一扫,压力十足,仿佛被他看一眼,就要喘不过气。 方桂花和张兰被吓得说不出话,她们平时再厉害,再跋扈,也只是一个小农民,遇见当兵的就吓破了胆。 他们把目光看向了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张达和张老三寻求帮助。 陆衡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了张老三,他不是把张老三交给了公社吗?为什么他还完好地在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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