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下龙榻的那一瞬间,景仁帝仿佛听到几万英魂在他耳边诉冤: 【皇上,臣在西关被辰军万箭穿心,何来叛国获罪被斩头之说!】 【皇上,臣的头是被辰兵砍下,家仇国恨,不敢忘怀,岂敢叛国!】 【皇上,他们砍掉臣的四肢,将臣尸身挂于军旗,拿臣的血来祭旗,臣从未忘记他们掠杀我燕国子民的仇恨】 【皇上,我儿不曾叛国。】 【皇上,我夫君不会叛国。】 【皇上,我幼弟才八岁,他说他要保家卫国。】 【皇上……】 【皇上……】 【皇上……】 “皇上!” 无数英魂的声音在景仁帝耳畔交织,最后彻底沦陷在黑暗中,无法醒来。 景仁帝一夜间病倒,太后出面封锁消息,紧闭宫门,并暗中派人出城寻回太子,要他速速回朝主持大局。 * 庸城。 “长公主,顾长宁说要连夜出城回京。” 花语楼,床榻上。 衣着暴露的女子靠在美男胸膛,眼中充满着欲色。 她微微眯起双眸,看向纱幔外站着的士兵,拿起旁边的鞭子狠狠一甩。 “啪”一声。 进屋禀报的辰国士兵生生挨了一鞭,却不敢出声。 眼前身穿红衣,袒胸露肩,长相妩媚的女子,正是辰国长公主拓跋昭。 她启开红唇,冷冷地说:“知道错在哪了吗?” “是,属下立刻派人把顾长宁绑回来,让他跪在长公主面前。” “那还不快去。”拓跋昭伸手抚摸身下的男子:“本公主让他速回燕京时,他跟本公主说,他的太子妃动了胎气,无法坐马车,现在本公主不想离开庸城,他也休想回去。” 她一身反骨,就是要同顾长宁唱反调,哪知……前去传令的士兵,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不,还是有一个爬着回来的:“长公主,顾……顾长宁……” 正在兴头上的拓跋昭,猛地拿起鞭子往门前的士兵身上挥去。 士兵匍匐在地上不敢动弹,只等拓跋昭发泄完后,再向她禀报。 最后一下打在士兵身上时,拓跋昭手中的鞭子断成了两截。 她踩着一地的血,走到士兵面前问道:“说,顾长宁怎么了,你个没用的东西,还有脸爬着回来?” “回……回长公主……”士兵奄奄一息的说:“顾,顾长宁,杀了所有阻止他出城的勇士,还……还将,还将我们的勇士的头颅取下,他,他让属下回来告诉公主,他会……他会把辰国勇士的头颅,高高挂在燕京的城门,迎接辰国使臣入燕!”biqubao.com “放肆!” 她再次执起鞭子,重重甩在士兵本就血肉模糊的身躯,恼怒低吼:“顾长宁竟敢这般对待我辰国勇士,他找死,他在找死,该死。” 脚下的士兵被她活活鞭打死了。 拓跋昭扔掉断掉的鞭子,踩着士兵的尸骨走出客栈。 此时,顾长宁已经带着谢锦云离开庸城,回燕京。 至于那顾华蓉,他已让江淮恢复顾华蓉的容貌,还亲自给拓跋昭写了一封信。 将顾华蓉和沈林枫困在庸城…… 天亮了。 太子与太子妃回京了。 宋谦得知谢锦云和顾长宁活着回来的消息,身下的轮椅滚下台阶,摔得头破血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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