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华蓉被宫人强行拖走了,宋谦也不敢在懿贵妃面前多停留,赶紧让梁婉知推他去宴会那边。 顾长宁却没有离开,对他来说,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懿贵妃在看到景仁帝站在对面宫廊后,快步走过去,向景仁帝行礼道:“皇上,臣妾不知道你在此处,方才臣妾看到文霄公主在外面大吵大闹,便过来瞧了瞧,怕公主因为皇后之事,在宫中大闹,引得众臣……” “朕知道爱妃心意。”不等懿贵妃说完,景仁帝便走前,亲自把懿贵妃从地上扶了起来,龙颜没有丝毫怪罪懿贵妃的意思。 懿贵妃双眸含泪,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双手握紧景仁帝:“臣妾就是……一想到那死去的孩子,臣妾心里十分疼心,对公主下手重了些。” 景仁帝眼眸一沉,收回被懿贵妃握住的手,瞥了眼被带走的顾华蓉:“华蓉已被废除算不得公主,她贸然闯宫,把放行的禁军搁职了,便按贵妃说的,罚她在宫门外跪上两三个时辰,至于皇后之事朕已另有安排。” 他目光由上至下打量懿贵妃身上的礼服:“你这身衣裳……” 懿贵妃心脏悬起,正想说回咸福宫换掉身上的礼服时,景仁帝却告诉她:“衬得你甚是娇艳。” 懿贵妃刚悬起来的心顿时支离破碎,若不是唇瓣抹了口脂,怕能瞧见一张苍白如纸的唇。 皇帝不但没有怪罪她,反而夸她。 若太子没有来咸福宫找她谈话,她自会欢喜皇上的夸赞,可在听完太子的一番话后,懿贵妃看待皇上的宠爱时,却多留了一份心眼。 皇上是想让她穿着这身凤袍去太后寿诞,到时众臣、家眷皆在,还有那沈家的人也在,所有矛头箭羽都会指向她。 思及时,懿贵妃眼前一黑,当场晕倒。 身后的桑桃不知发生何事,在看到懿贵妃倒下后,快速伸手扶住了她:“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景仁帝三两步走到懿贵妃面前,把懿贵妃打横抱起,一边往咸福宫去一边说:“快叫太医。” 顾长宁看到景仁帝抱着懿贵妃离开,捂着胸口低咳了几声。 江淮担心的说:“太子殿下,回东宫吧。” “你近日派些人多盯着咸福宫的动静,还有……”他微微侧头:“沈林枫此人,近日也要多加关注。” 沈林枫是沈府嫡长子,不过他并非沈淮山的亲生儿子,而是沈淮山的养子。 梁王妃的心上人,便是此人。 梁王妃已死,梁王府已倒,皇后殁了,沈家的人不可能视若不见。 真正的好戏才开始呢。 顾长宁回到东宫的时候,胸口就已经痛的喘不上气。 他抬头看了看前往明华轩的台阶,对江淮说:“扶我。”biqubao.com “殿下,要不奴才背你回去吧。” “不成。”他隐忍剧痛,慢慢挺直身子:“孤要走回去。” 他咬着牙,一口气走到明华轩,入眼就看到孙太医为谢锦云把平安脉。 他挺直身子,快步走到谢锦云身边。 谢锦云转头看他微微苍白的脸庞,从孙太医那抽回手,道:“孙太医,本宫怀孕之事太后已经说出去了,你的医案上也不必再隐瞒,对外宣称本宫有孕,接下来的事情便要劳烦孙太医多费心了,本宫这一胎,必须平平安安生下来。” 孙太医收到谢锦云的意思后,恭敬地说:“太子妃放心,往后太子妃所食用的东西,微臣都会一一检查,麝香一事,绝不会在东宫继续上演,只是太子妃也需注意,头三个月胎儿还未坐稳,不宜过多走动。” “本宫因梁王府的事情,从梁王府回来后便晕倒,精神不济,太子十分担忧本宫的身体,因此在本宫身边陪伴。”谢锦云已经找好了拒绝出席太后寿诞的理由。 只有她怀孕之事传出去,太子才可以以她怀孕为由,陪伴在谢锦云身边。 皇上要的面子,就让他自己去处理吧,相信皇后的死他早已找好理由向众臣交代。 而孙太医也很有眼力见,听到谢锦云这样说,便顺势而下:“是,太子妃胎儿不足三个月,需好好休息静养,微臣去开些安胎之药,亲自熬好,送到太子妃手里。” 她握紧顾长宁冰凉的手掌,看向江淮:“本宫还有一事要拜托孙太医去办,让江公公另外写一张药方给你,你便按着那个方子,熬一碗汤药送过来,你在医案上便记录上本宫的安胎药方。” 言下之意,江淮开的药方不必写到医案上去,抓药的时候也不必透露给外人,需小心行事。 毕竟顾长宁被皇帝踢伤的事情,大臣们不知道。 景仁帝必定不希望此事闹出去,是以,顾长宁受伤后,不能请太医,不能吃药,否则大臣们很快就会知道顾长宁的事情。 而景仁帝那一脚踢在太子身上的时候,谢锦云对这个帝王也不抱任何幻想与希望了,景仁帝后续会如何答复辰国,结果已能预见! 谢锦云也细想到一番,偏偏在皇后与梁王府倒台后,太子在辰国做过的事情就捅到皇帝面前,可见沈家这边早已对太子动手,今日因皇后的事情,沈家人提前把信报传到玉老将军手里,以此报复东宫。 江淮听到谢锦云的话,赶紧准备笔墨,回到顾长宁身边。 顾长宁念了一串药名,江淮记下。 孙太医听了一会,就听出那药方是治疗跌打损伤,伤筋动骨的药方。 他下意识看向额头布满密汗的顾长宁,道:“太子殿下,微臣帮你看看伤吧,这里没有旁人,微臣也不会在医案上记录太子殿下的伤情。” “若能如此,那就最好。”谢锦云看顾长宁这样强忍着,心疼他。 顾长宁不想让谢锦云担忧,便依着谢锦云,任由江淮帮他褪去外袍和里衣,然后躺在身后的软榻上。 孙太医检查过伤情后,眉头微蹙:“太子殿下,肺部有轻微积血,左肋断裂两根,你不能走来走去,得躺着静养。” 他差点说出那句“太子殿下比太子妃更需要好好躺着休养身子”的话。 顾长宁不以为然,他扯回衣襟,道:“孙太医帮孤抓药就行,孤受伤的事情……” “微臣知道,微臣定守口如瓶。”孙太医收好江淮写的方子,拿起医箱,往后退了几步,作了作揖道:“太子妃动了胎气,身子不适,需卧床休养,微臣这就下去为太子妃开方安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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