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后朝他瞥了一眼:“怎么,太子似乎对梁王妃怀双生子一事,感到很困惑?” 她笃定顾长宁拿不出更多的证据证明梁王妃腹中的孩子非梁王的种,言语更加肆无忌惮:“梁王妃一举得双男,乃燕国皇朝的未来,亦是列祖列宗庇佑,太子现在在质疑什么?” “母后看儿臣质疑了?” 沈皇后:“……” “儿臣刚才说什么了吗?”顾长宁睨了她一眼:“儿臣就好奇问了一句,母后为何如此紧张。” “本宫是看太子一脸疑惑,便以为太子在质疑梁王妃腹中的孩子,还是,太子见不得梁王身子恢复,延续子嗣?”沈皇后说出后面两句话时,景仁帝眉头立刻皱紧,转头看向顾长宁。 西平王嗅到了一股火药味,皇后向太子发难了。 顾长宁薄唇轻扯,轻叹了一声,说:“母后,你说这话,就太伤儿子的心了。” 伤你的心?沈皇后充满敌意的看他。 顾长宁抬手一揖,对景仁帝说:“父皇,儿子虽跟在父皇身边料理国事,但百忙之中,也在为梁王寻医,以求能医好梁王双腿,不知父皇可还记得永宁侯府曾经的府医梁宏裴?” 沈皇后听到这话,眼皮子一跳。 景仁帝自然记得梁宏裴。 当初在公主府,因梁宏裴的事情,还牵扯到了谢锦云这个太子妃。 “他跟随老太医学医数十载,医术超绝,现在在陈家当值,儿臣想起此人,正想向父皇举荐他入梁王府给梁王治一治腿。” 沈皇后一听这话,心里炸毛了,当场拒绝:“不成。” “为何不成?”景仁帝眉头皱地更紧,不解地问皇后。 沈皇后嘴角僵住。 梁王府的府医都是他沈家心腹,若派个太子的人入梁王府,岂不是很快就要穿帮。 此事万万不能让太子成了。 “皇上,臣妾是说,梁王现在伤情有所起色,若再换个人来医治,未必更好,不如再观察一段时间。”沈皇后说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这样说,皇上定不会再要求换人了吧。 “母后,儿子没说要换一个人为梁王医治。”顾长宁铁了定要和沈皇后叫板:“父皇,儿臣是觉得,多请几位名医轮番看诊,一起讨论治疗方案,没准能让梁王更快好起来,于梁王来说,并无害处,儿臣十分希望梁王能早日回归朝堂。” 沈皇后脸色剧变。 景仁帝本就心情颇好,现在又看到太子如此关心梁王,便当场应下:“那就按太子说的,请梁宏裴入王府给梁王治腿。” “皇上……”沈皇后坐不住了,她赶紧从凳子站起身:“皇儿他近日情绪暴躁,只有府里的钱神医才能安抚开导他,他也不让其余太医靠近他,臣妾只怕委屈了这位梁大夫。” “母后……”顾长宁突然皱紧眉头。 他这一声“母后”叫得沈皇后头皮发麻。 随后就听顾长宁反问道:“你百般阻拦,难道不希望梁王早日站起来吗?” 沈皇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破口大骂顾长宁。 顾长宁的话,也叫景仁帝的好心情散去了大半,他回头看了看沈皇后,道:“你们沈家请的什么神医,医治了半年不见起色,就让梁宏裴入王府给梁王看看,这是朕的旨意,谁都不可违抗。” 沈皇后心肝直颤,脚底涌上一股寒气。 若叫太子的人给梁王检查过身子后,岂不就知道梁王丧失了生育能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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