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是我生的,我是他的母亲,你让他出来,他必定愿意跟我这个母亲离开宋家。” 梁婉知痛彻心扉,她捏紧了帕子捂住胸口,四处叫唤宋广泽。 宋谦想上前安慰梁婉知,想像以前那样把她抱在怀里哄。 只要他哄几句,梁婉知就会乖乖听他的话,对他百依百顺。 他们已经熬过了八年,又怕什么呢。 “婉儿。”宋谦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可是双腿无力,手上怎么使劲都徒劳。 这时,宋广泽从旁边的小路跑出来:“娘。” 梁婉知看到宋广泽,动作顿了顿,然后快步跑到宋广泽身边,紧紧抱着孩子:“泽哥儿,娘回来了。” 她满腹委屈地说:“娘如今已是西平王的嫡女,娘有能力供你读书,给你过上好生活,娘带你离开这里。” 梁婉知松开宋广泽的身子,牵起他的手,准备带着宋广泽离开宋家。 她很清楚宋老夫人和宋谦的软肋。 宋老夫人看重广泽,不惜欺骗曾经的永宁侯府主母谢锦云,也要把宋广泽塞进侯府。 宋谦身子已废,往后再也生不出孩子,那泽哥儿就是宋家唯一的血脉,他们若不想让泽哥儿做庶子,就必须想个两全齐美的法子,让她以正妻之名立足。 然而…… “娘,我不走。”宋广泽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退。 梁婉知僵在原地,一脸震撼:“泽哥儿,你……” 顾华蓉脸上噙着笑意,缓缓走到宋广泽身旁,侧目看了看宋广泽。 宋广泽也抬头看顾华蓉,面上很是恭敬,他攥了攥拳头,对梁婉知说:“嫡母答应,送我入沈家族学,我明日就能入沈府和沈家族中子弟一块学习。” 给沈家族学授学的有南山先生的首席弟子苏御、张沐川,虽然他不能接触到南山先生,可这两位在儒字传学中,极有身份。 他入不了谢府了,沈府却也算是顶好的书香世家。 自从做了那个梦后,宋广泽心性大变。 想要出人头地,他只有靠自己。 眼下只能先暂时委屈母亲了。 “你……”梁婉知震惊地张了张嘴:“你唤她什么?” 宋广泽垂下头,不敢去看梁婉知的眼睛:“她是皇上赐婚给爹爹的正妻,昨日隆重办了一场婚礼,整个燕京城的人皆知,嫡母不嫌弃我的出身,愿意把我过继到嫡母名下,我……” 他抬头看向梁婉知:“她是我的嫡母。” 顾华蓉很满意宋广泽所说的每一句话。 办婚礼的时候,梁王妃收到一则信件,信上说宋谦已伤了根子,无法再生育。 梁婉知若回宋家,必定会拿孩子与她争一番。 倘若她直接收宋广泽为继子,给他一些小恩小惠,让孩子站在她这个嫡母身边,既能挑拨离间宋广泽与梁婉知母子之情,又能使梁婉知为子而同宋家人大闹一场。 于利而无害。 如今这场面,正称她心意。 梁婉知不敢置信地瞪看宋广泽:“泽哥儿,你唤她嫡母,那我是你什么?” 宋广泽皱着眉,走到梁婉知面前:“娘,你能不能为了我……留下来,我想好好读书,我一定会出人头地。” 梁婉知捂着胸口,嚎啕大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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