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刚通报完,谢锦云才翻了一个身,准备起床更衣,出东宫迎接顾长宁的时候,顾长宁就已经钻进她的被窝里,环过她的腰,在她发间蹭了蹭。 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他身上总有一股很淡的药味,以前只有靠在他怀里才能闻得到,现在他贴过来,谢锦云就察觉不对劲。 他身上的药香气息变浓了。 顾长宁这些日子…… 谢锦云微微侧头,抬手轻抚顾长宁的肩膀:“内侍刚通报完,我正好醒来,准备起身更衣出去迎接你,你怎的就到寝宫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顾长宁抬头。 时隔半个月,再见顾长宁,他眼底泛着一抹青紫,眼眸布满了血丝,俊颜疲惫。 谢锦云看到他这模样,微颦眉,用食指压了压他青紫的眼圈道:“这一路定是走的十分煎熬吧,瞧把你眼睛熬成什么样了。” “是啊。”顾长宁抱紧谢锦云:“一路,害相思。” 谢锦云温柔一笑,心里却很心疼顾长宁。 这些日子,他一定不怎么睡。 “那你现在可以睡一会吗,睡在我旁边。” “不能。” “还要安顿西平王吗?” “倒是不需要,父皇已派秦德海安顿西平王一家。” 谢锦云:“那安顿在何处?” “城西,西平王府,他虽离开燕京二十多年,可那座府邸一直空着,父皇念及皇祖母的情面,让西平王回自己以前的府邸。” 听这意思,那西平王回到燕京后,就无需太子奔波安顿了,他可以歇息一会。 谢锦云坐起身。 顾长宁立刻按着她的肩膀:“去哪里呢,陪陪我,想你。” 她陪他,他肯定睡的不踏实。 但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病情,谢锦云也暂时没问。 她想等他休息好,过几日再与顾长宁细谈此事。biqubao.com 总要找个万全的法子,迈过这一劫。 “我从昨儿傍晚一直睡到现在,胃里闹腾的厉害,想起来用点膳。” 她想给他腾个空间,让他好好休息会儿。 顾长宁怕她饿着肚子,手掌覆在她小腹,道:“那你用了膳……” “用了膳,还要去给皇祖母请安,你离京这些日子,皇后病了,便免去各宫请安礼,如今皇叔已入燕京,相信很快也会到永信宫给皇祖母请安,我平日里日日都去永信宫陪皇祖母,若今日却反而不去,怕是要落人口舌,被人当成话柄,说我恃宠生娇,怠慢了皇叔。” 顾长宁立刻坐起身,道:“那我陪你一块去给皇祖母请安。” “你……”谢锦云叹了一声,拿起自己的枕头塞到顾长宁的怀里:“也行,那你用过早膳了吗?若是还未用过,便同我一块吃了再去永信宫,若你用过早膳了,那就先在寝殿眯一会,等我用过早膳后,再过来叫你,咱们一块去给皇祖母请安,不许说谎哦,吃没吃?” “吃了三个大包子,江淮买的。” “那你眯一会,回头让人给夫君备点心。”谢锦云把他按回床榻,顾长宁内心挣扎了一下,和自己的妻子共用早膳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谢锦云看出他心思,温柔地说:“日子还长着,总要留着慢慢过,你好好睡一觉,我让江淮进来守着你。” 她起身换好衣物,便让花容把江淮叫入寝殿守着顾长宁。 顾长宁很累,看着谢锦云走出寝殿,沉重的眼皮子慢慢闭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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