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皇室车马如龙,已行到百里外。 江淮坐在马车外面,对马车里的男子说道:“太子殿下,马车里有太子妃让御膳房做的点心,你打开看看,太子妃给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顾长宁早已翻开食盒。 食盒的上一层,是六个肉包子,因为他就喜欢吃有肉的包子,谢锦云了解他的习性。 食盒第二层,放了很多字条,她几乎把第二层格子塞满了。 字条捆成细细的一条,不足手指长短,捆着字条的绳子都打了死结。 他先拿起最上面那一层字条,这是唯一没有捆绳子的字条了。 谢锦云在字条上写着:【想我了,就把字条上的绳子拆开,不许拉断哦】 顾长宁俊颜不自觉的浮上一抹笑容,随手捡了一张,很快把打了死结的绳子拉。 第二个字条打开时,只有一个笑脸,可挂在顾长宁脸上的笑容越发不可收敛。 他忍不住,又捡了第三个字条,把红绳子解开。 这第三个字条有字: 【我想你了】 顾长宁愣了一下,指尖拂过“你”字:“我也想你了。” 他反复看着第三张字条,笑了笑,接着继续拆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直到盒子里的字条全部被顾长宁拆完。 谢锦云以为打了死结的字条,可以让顾长宁玩几日,毕竟她用的绳子很强,若想解开死结,需要费点时间和心思,哪里知道顾长宁玩不到一个晚上全拆光了。 他只好把她写的字条,一个个卷好,又打上死结。 路途上,他便靠着谢锦云给他的字条打发时间,不知不觉七日过去,太子的队伍到达青州府。 西平王的马车也正好到达青州府。 西平王府众人纷纷下马车向太子顾长宁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臣妇(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顾长宁从马车里走出来,江淮搬来马扎,他踩着马扎走下马车,来到西平王面前,伸手虚扶:“皇叔,你腿脚不便,不必行如此大礼,快起来吧。” “谢太子殿下。”西平王起身,身后众人也纷纷起身。 顾长宁脸上含笑,环视四周,最后在人群中,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脸上戴着面具的男子。 他微微眯起眸子,仅仅只是看了那人一眼,便又快速扫过其余人,视线又定格在西平王身后,面目俊秀的男子身上。 对方也向他投来目光,然后点了一个头,不躲不避,正面迎上。 顾长宁亦是点了一下头,回应文荣昌的点头礼。 只是顾长宁有些失望的是,竟没有找到谢家幼子谢锦晏。 他声音噙着笑意,问:“父皇很是重视皇祖母的六十岁寿诞,本宫虽不曾见过皇叔,却听过不少皇叔的英雄事迹。” “让太子见笑了,本王的英雄事迹,已不值得一提。”他瘸掉一条腿,那条腿如今不能久站,出门走动需用拐杖,能坐着尽量坐着,再无法上战场,只是他手下兵多,个个忠心。 他未有谋反之心,却不得不自保,当今皇帝……一直对他有所提防。 顾长宁淡淡的回应,目光再次落到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此翻入京,不知人到齐了吗?” 西平王妃面带笑容的回道:“太子殿下,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就好,到齐了,就一块回燕京吧。”顾长宁转身,回了马车。 宋谦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才顾长宁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跳的好快好乱,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何要躲着顾长宁。 错的明明就不是他,他一旦洗脱逃兵的罪名,那他与谢锦云的婚约就还在,太子却娶他的妻子算什么? 君夺臣妻! 这口气,宋谦怎么都咽不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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