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夫人想起当年的事情,就懊悔不已。 “那天下午,四大商行的家主到邵家商议生意上的事,我老爷刚好不在家中,便由我亲自招待他们。” “淮姐儿那日特别闹腾人,我呵斥了她几句……”邵夫人看着邵姜淮,眼眶渐渐泛红:“淮姐儿被我骂哭了,我让董嬷嬷出去安慰她,但是那天确实太忙,董嬷嬷劝说了几句,淮姐儿也不哭了,便让她回院子玩。” “我送走那些家主后,才知道淮姐儿落水出事,郎中救了很久才吊住了淮姐儿一口气,她一睡,就睡了两个月,醒来连我也不认得,夜里还惊恐恶梦。” 她因此从生意场退下来,把生意都交给邵老爷打理,她专心照顾邵姜淮,才让邵姜淮慢慢认她这个娘,恢复一丝正常。 但从那之后,邵姜淮再没有踏入后院那片湖。 门外传来董嬷嬷的声音:“文夫人,怎么站在门外?” 文邵氏身子一僵,回头看了眼董嬷嬷,扯了扯僵硬的唇角,道:“我正想来找我嫂子。” 邵夫人擦去眼角的泪意,起身道:“进来吧。” 文邵氏走入房间,和萧桑晚对视。 萧桑晚目光犀利的盯着她,这样的眼神让文邵氏有些心虚。 她没想到萧桑晚也在屋子里。 如今到了邵家,文邵氏不想再和萧家的人接触。 更不希望邵家的人知道他们在燕京城那段不堪的经历。 她走到邵夫人面前,唤道:“嫂嫂。” “你和邵家多年前就断绝关系,如今留你在府里,也是看在你姨娘曾帮过我夫君的份上,这句嫂子就不必了,你还是唤我邵夫人吧。”邵夫人当着谢锦华与萧桑晚的面,落了文邵氏的面子。 可文邵氏脸皮厚,并不在乎,只要邵家人记住她娘生前的恩就行。 “多谢邵夫人为我儿请郎中,我儿已经退烧了。” “退烧了就好,你好好照顾荣昌,等他好了,旁的事情再说吧。”邵夫人别开脸,并不想和文邵氏多谈,实在是当年闹的脸皮太难看。 文邵氏自知无趣,转身离开了邵氏的屋子。 萧桑晚看她离开,同邵夫人说了几句话,便也走出院子。 她在回自己的院子时,在半道上碰见站在亭子里的文邵氏。 知蝉与知音互相对视了一眼。 萧桑晚走了过去:“文夫人。” 文邵氏转身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荣昌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不过我知道,我们荣昌配不上你这样的燕京贵女,所以我也劝荣昌,不要再对你痴心妄想。” “我昌儿以后不会再痴缠着萧姑娘,也请萧姑娘,高抬贵手,莫要搅了荣昌的好姻缘。” “好姻缘。”萧桑晚冷笑了一声:“文夫人当真甘心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如孩童般的女子?” “文夫人看中的怕只是邵家的财吧,文老爷欠下那么多赌债,你把你的嫁妆全部填进去,都无法埋那个窟窿,若是文荣昌入赘邵家,那这笔钱,邵家就会帮你们出。” 文夫人微抬下巴,没有否认萧桑晚的话:“这些话,我早在信上已经同邵家的人说清楚,我让我聪慧的儿子娶一个痴傻女做妻,邵家不是应该帮我们的吗?” 默默跟在他们后面的董嬷嬷,退到了角门后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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