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瞳孔剧震,表情瞬间变了。 他目光下意识的看向谢锦云的方向,然后又将视线移到了他身旁的那一笼食盒。 想起出宫前,顾长宁跟他说的那一番话,心情五味俱杂。 “你成不了太子妃。”他想,他有必要告诉谢锦韵这个真相。 可谢锦韵显然不领情,她为了准备选秀,在为自己造势,可谢锦云的和离,在她的人生蒙上了一层污点。 “你们不想助我,也不必如此瞧不起我。”谢锦韵明显疯魔了,目光不善的看向谢辞。 谢辞一心为她好,不忍看她再痴迷下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说道:“二妹妹,你可知今夜我与父亲入宫,是见得谁吗?” 她表情僵了僵,看了一眼谢蓝风:“莫非是太子殿下?” “没错。”谢辞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入宫去见了太子,为的是你的婚事。” 谢锦韵眼眸泛起了亮光,再一次望向自己的父亲,情绪略有些激动:“你们,愿意助我。” “不,你会错意了。”谢辞从自己的袖口里,拿出谢锦韵的画像,递到她面前:“太子要我们,早日为你寻个好姻缘。” “太子殿下什么意思?”谢锦韵接过了自己的画像。 她认得,这是前一段时间画师为她画的选秀图。 现在他们却亲手将这幅选秀图,交还到她手里。 她不甘心的又问道:“他什么意思?” 谢蓝风冷笑:“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蠢。” 蠢字落到谢锦韵心头,就如同一支利箭,深深的扎进了她的灵魂。 她咬紧唇瓣,攥紧自己的画像。 谢辞暗暗摇头,道:“你与梁王的事情,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太子殿下不可能会要你入东宫。” “呵呵……”谢锦韵深受打击,她低哧一笑:“这件事情,除了谢家的人知道之外,一直瞒得死死的,如今太子殿下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抬头看谢辞,看谢蓝风,看向屋子里的每一个谢家人,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谢锦云的身上。 谢锦云唇瓣轻扯,目光直直的对着谢锦韵:“你莫不是以为,这件事情是我们谢家的人告诉太子殿下的。” “不然呢?”谢锦韵反问。 “你与梁王的事情,和你对太子殿下动了心思的事,梁王是最不希望你入东宫的人,我们谢家为此而耻,捂都来不及,岂会拿这桩耻辱之事,打断你梦中的好姻缘。”谢锦云字字句句犀利的落下。 奚落的谢锦韵面色苍白:“我就算入不得皇宫,我也不可能嫁给贾家这样的商贾之家。” “你放心,贾家还看不上你。”谢老夫人真的被气狠了,怒声说道。 而谢锦韵也被刺激到了:“贾家还看不上我?可笑,他们贾家,一介商户,有什么理由来挑剔别人。” “你除了谢家,谢锦韵,你看看你还有什么值得被别人惦记的。”谢老夫人气急败坏的斥道。 谢锦韵挺直了脖子反驳她:“祖母说的是,偏偏我就是谢家女,有谢家在,我就值得拥有更好的夫君,既然我入不了东宫,我也必然要嫁个王孙公爵或是世家之后,绝非一个商贾出身的男子,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你们当初选择将大姐姐嫁入宋家,就是错的,我可不想赴大姐姐后尘。” 这时,一名小厮从外面走入:“家主,马车已经安排好了。” 谢蓝风锐利的目光落在谢锦韵的身上。 这抹目光,令谢锦韵不自觉的打了几个寒颤。 没一会儿,就听到谢蓝风发话:“送二姑娘去怀州县的庄子上,此生不得再回谢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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