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的尽头,传来“沙沙”的异动,顾长宁猛地握紧谢锦云的手,推着她走向对面的偏苑,对她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他转过她的身子,从雕花石窗望向外面,一群人从桃园石子路穿过,走到了竹林。 为首的女子正是文霄公主,而跟在文霄公主身后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谢锦云的继母苏氏。 文霄公主面色阴沉,臭着一张脸走到了前面,苏氏谨小慎微的跟在后头,处事小心翼翼,大气不敢粗喘。 谢锦云渐渐拧住双眉。 继母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与文霄公主走的太近。 不对…… 苏氏先前为了大哥的事情来寻她,如今又与文霄公主走到一起……他们是要去哪里,谋什么事? 等谢锦云回过神来时,文霄公主与苏氏消失在了竹林的另一端。 “竹林那边有什么?” 谢锦云问道。 “红鸾宫,是此次顾华蓉向太后要的一座偏殿,用于公主休息所用,不过,也算是梁王之地。”顾长宁解释的很清楚。 那就说明,宋谦是想把她引到红鸾宫。 可此处离举办宴会之地甚远,他们计划一旦谋成,必须要引来众人见证,那他们为何要使她到如此偏僻之地? 谢锦云疑惑的回头看顾长宁:“红鸾宫离太后所住的宫殿近吗?” “近啊。”顾长宁眉头一挑:“很近。” “那就说得过去了。” “怎么说?” 谢锦云道:“东窗事发后,最先发现的是太后,梁王殿下是想剔掉你最后一根骨,让你再无人支援。” 太后带回来的人,是这种品行,万一在这场事件中,太后出了什么好歹,顾长宁无疑走向了死局。 她谢锦云的结局自是不必多说,必死无疑。 “没错。”顾长宁的胳膊穿过谢锦云肩部上方的窗台:“那你可知,文霄公主与你继母在此局起到什么作用,她们为何要过来此处?” 两人面对而谈,他炙热的吐息洒在她的头顶,而她思事太沉,并未发现两人贴靠的很近。 她紧锁眉头,紧盯着他胸前的那只巨兽獠牙,细细揣摩整件事情的策划。 “文霄公主现在是要去见太后,我继母会找借口,随文霄公主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如此,我继母跟着文霄公主走到一块,也就名正言顺。” 说到此处,谢锦云微微抬头,与他对视:“为了避免太后撞见你我之事后,包庇袒护你,文霄公主与我的继母便会成为很好的证人,太后捂得了宫婢的嘴,却不能处置文霄公主与我的继母。” “等事情发酵出来,宋谦便会以我丈夫的身份,向太后、梁王表明,必定要处死我,他们会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身上,出嫁妇勾引皇子罪名事大,我的哥哥们都无法再为我辩解。” “最后要的是,还有一环……”谢锦云眼底水光盈盈,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衣摆:“大哥必定不忍看我受死,梁王意图拿文霄公主绑死我谢家,拖我谢家下水,我大哥必定会答应文霄公主亲事,救我一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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