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身子一愣,直直的跪在了地上,一脸慌乱的说:“夫人,你要赶我走,夫人……” 她跪着走到谢锦云面前:“小姐,你不需要奴婢了吗?” 谢锦云不敢看赵嬷嬷。 赵嬷嬷是她祖母精心挑选给她的人。 她初入永宁侯府时,才将将十二岁,事事依赖赵嬷嬷。 哪怕到了能够独挡一面的时候,赵嬷嬷在她心中的份量,亦无人可以替代。 但是,她经历过一世苦楚,身边的人都不得善终,她不能为了心底的那一份不舍,再把他们推向深渊。 “小姐……”赵嬷嬷在谢锦云耳边,一遍遍的唤她。 谢锦云低头抹去眼泪,才敢回头看赵嬷嬷:“你也看到了,我如今不需要掌家,无需太多人手,只需过好自个的日子,那些人不敢动我。” “小姐你惯会哄人。”赵嬷嬷泪如雨下:“一边同我说无需太多人手,一边又叫花溪出去买几个能打的打手,看护玉翡阁,我先前一直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转了心性,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已知道世子在外有人,自己偷偷的藏在心底,偷偷的谋那些事儿。” 谢锦云抿嘴一笑,握紧了赵嬷嬷的双手:“我还未想好如何告诉祖母。” 赵嬷嬷听到这话,痛哭道:“你隐瞒的我和老夫人,隐瞒的好惨好惨呐,可你越是这么瞒着她老人家,将来她知道此事,只会更加难过,当初是她老人家出面帮你谈的婚事,却没想到把你埋葬在了这里,你现在把我推出去,是又想继续隐瞒着老夫人什么,连我都不得知道了吗?” “赵嬷嬷。”赵嬷嬷提到谢老夫人的时候,谢锦云心底的防线瞬间崩塌。 她重重跪在了赵嬷嬷面前,声音哽咽痛苦的说:“还不是时候告诉祖母。” 屋子里的白露、香露也因谢锦云跪下,而跪了下来,个个泪眼婆娑。 花容抱着谢锦云说:“赵嬷嬷,你不要逼夫人,我时常见夫人自个偷偷抹泪,夫人心里必定也是苦的,只是你也看到了,世子和宋老夫人欺负夫人。” 赵嬷嬷从侧旁抱紧了谢锦云,一边哭一边轻抚她的背,如同谢锦云幼小,她软声细语的哄她开心:“我怎么舍得逼我的小姐,我是心疼小姐,往前不曾吃半点苦头,如今却有苦难言,我若离去,小姐当如何是好?” “会好的。”谢锦云用手帕擦抹去脸庞的泪水:“会好的,嬷嬷今日就出府吧,若我能健全脱离宋府,自会当面给祖母磕头赔不是,假若我无法全身而退,你便告诉祖母,锦儿,无愧谢家!” “小姐!”赵嬷嬷重重磕头。 谢锦云撒开了赵嬷嬷的手,用手帕掩着面道:“花容,你给嬷嬷收拾一下,你和赵嬷嬷一同出府。” “什么?”花容震惊:“奴婢也走。”biqubao.com “白露和香露是孤儿,离开了此地,也无路可去,花容你还有母亲要照顾,我已让我三哥为你准备一份嫁妆,替你安排你与闵永安的婚事,闵永安是个良人,你跟着他好好过日子。” 谢锦云说完,就起身走入了自己的卧房,门栓紧闭。 花容的哭声隔着一道门,幽长的传入。 …… “夫人把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下人,放出府了。”李妈妈道。 宋老夫人精神蔫蔫,语气阴冷:“就让她随便折腾吧,永宁侯府早已被她折腾的不成样了,去看看人来了吗?” 话音刚落,荷香就带着一名妇人走入慈松堂:“老夫人,梅娘子来了。”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一身庸脂俗粉气,恭敬的向宋老夫人行礼:“梅娘见过老夫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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