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宏裴放下手中的药,收进了他平日收藏打赏银钱的格子里,问道:“不知世子到雨轩楼来,有何事?” 江淮嘴角隐隐抽动。 雨轩楼是府医居住的地方,他来这里不是家人病了,就是他有病。 宋谦并未看出那主仆二人的表情,开门见山的说:“我想要止痛药,药效最好能够发挥一日,还要不伤身的。” 梁宏裴眼皮子微抬:“我手里没有这种药,倒是有一种止痛丸,可维持一两个时辰。” “才一两个时辰?”认亲宴那日,需接见客人,只能维持一两个时辰怎么够。 “而且,因人而异,有些人体质恐怖连一个时辰都撑不到,药效便发挥了,需再补上一丸,但此药丸伤身,不论男女服用,都会造成终身不孕,世子是自己用,还是拿给家人?” 梁宏裴微微挑抬,又打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江淮看到那个黑色的小瓷瓶时,嘴角又是一抽。 这哪里是止痛药,这分明就是……毒药。 不过,这毒药确实可以止痛。 “是我自己服用,我身上留下旧伤,每逢阴雨天气便要发作,疼痛难忍。”宋谦看向梁宏裴手里的药。 梁宏裴道:“我手里的这瓶叫摄魄丸,有一定毒性,不可服用过量,否则适得其反。” 说完,梁宏裴就把手中的药,推到宋谦面前。 宋谦拿起药瓶看了看:“一日最多能服用几粒?” “三粒。” “若不小心服多了……” “世子。”梁宏裴盯着他看:“轻则无子嗣,重则会提前进入衰老,缩短寿命,此药是好药,服下即止痛,却还是要小心控制,我已将话说明,世子你可要小心,这瓶子里总共五粒,分开用吧。” 宋谦听完梁宏裴说的话后,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雨轩楼。 江淮送他离开,等他回来后,梁宏裴又重新拿出了江淮收集的那一包药。 “你就不好奇他拿着那瓶止痛药丸给谁服用,你就不怕他拿着那瓶药丸去害人。”江淮道。 梁宏裴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淮走到他面前,说:“你知道今日发生什么大事吗?” “什么大事?”他手里捣鼓着药,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江淮说:“夫人把那个女人告到了顺天府伊,那个女人的屁股都被打烂了,此事慈松堂的老太婆还不知。” “哦~”梁宏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漠不关心宋谦与梁婉知如何,只关注谢锦云下一步想干什么。 他突然停止手中的动作,看了看窗外的蓝天:“原来是要变天了。” 认亲宴就这几日,宋谦没有与谢锦云商量认亲宴一事,也瞒着二房那边,由他与张氏一起操办。 谢锦云倒是乐得自在,只是他当真以为,认亲宴能顺利吗? 花溪走入内厅,找到了谢锦云,道:“夫人,你看。” 谢锦云微微抬头看了花溪一眼,她手里抱着一包药,药材气息很熟悉:“这是什么?” “紫鹃送来的药,她说是按着梁府医给的方子为夫人找的祛疤的药材。”花溪看到宋怡紫出现在玉翡阁的时候,只觉得惊讶。 谢锦云朝那药包多看了两眼,唇角慢慢划开:“祛疤的药……” 只怕是梁婉知拿着药方和钱,让宋怡紫出去替她找的药吧。 “夫人,梁府医来了。”袁妈妈带着梁府医走入玉翡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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