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精忠报国。”南山先生声音洪亮,满脸笑意的抚着白花花的长胡须:“有锦怀的胸襟,锦玉的抱负,锦行的率真坦诚,这小子必成大器。” 锦怀是谢锦云长兄谢词的字,锦行是谢三。 谢锦云看宋哲言能够应付,与南山先生又聊了一会,便拜别了南山先生,去了熙和堂。 只是,在去找老夫人的路上,被华阳院的人拦下来了。 “姑娘,夫人知道你回府特意让奴婢在这等你,夫人这几日念叨小姐念叨了好几回。”代玉站在角门,态度十分强势。 谢锦云看了她一眼,便知她继母是什么心思。 她粉面上轻扯一抹冷笑,言语犀利的说:“母亲哪儿来的规矩,让我先去母亲的院中,只管将老夫人撇开一道。” 代玉脸色一变,脚底下不自觉挪动了半步,面上略显尴尬之色:“夫人以为姑娘先去了二公子的院里,再去夫人的院里,刚好顺道儿。” “南山先生是谢家的客,祖母自没有让自家人怠慢客人的意思,我赶着马车过来先去二哥哥院里拜见南山先生,怎么到了母亲眼中,竟只瞧得见我去二哥哥院里,眼里却见不得大人物。”谢锦云淡漠的看了代玉一眼。 熙和堂的琴妈妈刚好赶来接谢锦云,瞧见代玉拦在角门,琴妈妈就知道怎么个回事了。 “姑娘,老夫人差奴婢过来瞧瞧,看姑娘好了没。”琴妈妈道。 谢锦云从代玉面前走过,来到琴妈妈面前:“好的,这就要去给祖母请安,走吧。” 琴妈妈扶着谢锦云去熙和堂,走的时候回头剜了代玉一眼。 到了熙和堂,谢老夫人拉着谢锦云走入内厅:“你二哥一大早过来说你要来,祖母叫厨房做了许多你喜爱吃的点心。” 谢锦云笑道:“要不一会让孙女打包着走。” “好主意。”谢老夫人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转头吩咐下人:“去准备几个食笼。” “祖母,我说笑的呢,你怎的还当真了。”谢锦云扶着谢老夫人坐在软榻上,又瞧见旁边放着的药,黛眉微颦,转头问琴妈妈:“祖母近日老毛病又犯了?” 琴妈妈道:“是啊,老爷从宫里请了三趟太医,老夫人的头疾只在吃药头两日能缓解一二,如今到了夜里……” “咳咳咳……”谢老夫人不让琴妈妈再说下去,她拉着谢锦云的手,就想好好的看看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女,还不忘了安抚谢锦云:“人老了,就会这痛那痛,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的。” “那也不能不当回事。”谢锦云握紧谢老夫人的手,轻轻攥在手心:“若是不行,不如换多几位郎中试试。” “试了。”琴妈妈道:“老夫人如今跟孩子一样,奴婢得慢慢哄着她吃药,姑娘你好好劝劝老夫人。” “就你多嘴。”谢老夫人瞪了琴妈妈一眼,不想让谢锦云担忧:“老毛病是不容易好的了,等日头好些,又能慢慢好转,锦儿你不要担心祖母,祖母还要看着你生个曾孙呢,你和世子好事将近没?” 提到宋谦此人,谢锦云就觉得晦气的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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