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你要上终南山拜会南山先生?”宋老夫人看向谢锦云,随后目光又挪到卫氏和宋哲言身上:“你们也要去?” 谢锦云道:“哲言自然要去,恩师已经点头让哲言入沈园陪伴恩师,我今日带哲言去,让恩师先见过哲言。” 宋老夫人的眼底涌动着激动之色。 五国四洲谁人不知南山先生。 他可是先帝与现任皇帝的帝师,又教导过谢家的儿郎,从他门下出来的学子,十有八九都入仕报效朝廷。 若是泽哥儿也入沈园,那不比去广文堂更强吗。 可有了之前广文堂的事情,宋老夫人并没有明说:“嗯,记得带上重礼去见他老人家,早些去吧,莫让南山老先生久等了。” “省得了。”谢锦云转身时,眼底划过了一抹冷意,而后快步走出了院子。 而谢锦云刚走没一会儿,宋谦就过来给宋老夫人请安。 宋老夫人道:“你快别在这耽搁时辰了,赶紧去韶庆楼接泽哥儿。” “怎么了?”宋谦还想和宋老夫人说一说掌家之事。 这两日他都在为给侯府另辟盈生之路而奔走,倒很少惦记起泽哥儿的事情来。 宋老夫人说:“你媳妇刚走,她要带着哲言去终南山拜见南山先生。” “南山先生曾传授她学识,她去拜见南山先生情有可原。”宋谦并没有多想。 宋老夫人看他还没转过弯来,着急的说道:“她是带着哲言一块去的。” “带哲言去?”他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想让南山先生收留哲言?” “正有此意,所以要你,赶快去韶庆楼接泽哥儿,我让人去准备马车和礼物,趁着谢锦云去终南山拜见南山先生,你以锦儿夫君的身份,给南山先生送一份礼,顺便把泽哥儿也送进沈园和哲言作伴,名正言顺。” 宋老夫人心里都盘算明白了,如此便是两全齐美了。 宋谦也觉得不错:“好,我这就去。” 他去接宋广泽的时候,顺便也把梁婉知一块带出去散散心,等老夫人知道此事的时候,人已经出发了。 另一边。 谢锦云的马车停在了谢家,宋哲言不解的问:“堂婶,我们不去终南山吗?” “去什么终南山,老先生两日前就来谢家了,他人现在就在里面。”谢锦云心情舒朗,眉开眼笑。 宋哲言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去终南山要一半个时辰,他以为没那么快,谁知一点间,就到了谢府。 谢锦云瞧他拘谨的样子,笑道:“你昨儿个还嬉皮笑脸,怎么,就怕上了。” “那可是很厉害的老先生,他还教过皇帝,我一想到是这样一个伟人教导我,哲言心生敬畏之心,不敢有半点怠慢。” 宋哲言的话让谢锦云很欣慰。 她果真没有看错人,宋哲言才是那个品性端正纯良的好孩子。 亏得她前世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宋广泽那条狼崽子身上,挖空心思得来的竟是那样的回报。 恩师还被那畜生给活活气死,今生想再借恩师做他仕途跳板,是绝不可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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