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他们……”花溪看着老夫人离开,放下帘子,生气的说:“世子竟然还活着,世子还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和孩子了,奴婢这就回谢家告诉让几位公子,让公子们给夫人做主。” “不能,他们已经找好理由了。”前世她在老夫人的劝说下,收孩子为继子。 这一世他们没能如愿,怕是在想别的出路。 现在不是她该难过害怕,而是老夫人和宋谦该日日担惊受怕,睡不着觉。 “可是他们欺负夫人。”花溪心疼的哭了。 谢锦云拿起帕子替花溪擦去脸庞的泪水:“好花溪,若我们就这样闯进去,你猜猜他们会以什么理由解释?” 花溪猜不出来。 谢锦云微微打开帘子,看向已经关上大门的宅子。 这处宅子是老夫人名下的。 “老夫人已经提前给他们谋划好了,世子会以失忆为理由,给自己当逃兵做借口,那个女人便成了从战场救回世子的救命恩人。” “不要脸。”花溪气急败坏,替谢锦云不值。 “所以不能就这么让他们回来。” “那夫人,你要如何做?” 谢锦云轻轻放下了帘子,让车夫离开。 他们离开桃花巷后,在一间茶馆前换回之前的马车。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说着七年前西关大战一事,说的是宋家儿郎用肉身挡住了强敌入攻,成为了一段佳话。 谢锦云朝茶馆看了一眼,就转头对花溪说:“拿些银子,去找说书先生讲一个故事给燕京老百姓听听。” 花溪听了谢锦云所编的故事后,就开开心心进茶馆,出来的时候拿了一笼点心给谢锦云。 “夫人,都办妥了。” “嗯。”谢锦云低下头,打开食笼。 外头突然传来了商贩的叫骂声:“打死他,打死他,我让你偷我包子,你个狗东西!” 谢锦云掀开帘子,就看到几个商贩踢打一个男子。 而她掀开帘子的时候,那个男子刚好抬头看着她这边。 谢锦云眼眸微微睁大,眼底闪过了一丝惊愕。 又是他。 他嘴里咬着一个包子,双手护着头,任由几个商贩殴打。 商贩打累了,便朝他吐了几口口水,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狼吞虎咽的吃着手里脏的发黑的包子。 一双眼睛如狼一般,盯着谢锦云。 谢锦云心脏跳的好快,赶紧放下了帘子,脑海里全是男子那张削瘦的脸庞。 他尽管落魄,依然难掩他惊为天人的英俊面孔,特别是他的眼睛,长着一对狼眼,行事手段阴狠毒辣。 谢锦云突然没胃口吃手里的点心了。 她盖上了食笼,说:“拿出去送给外面的可怜人吧。” 花溪把食笼拿出去交给车夫。 车夫便拿着那一笼点心送到男子的手里,就回来继续赶马车。 可当花溪再次掀开帘子时,却发现男子竟一路跟在马车后面:“夫人,他跟来了。” 谢锦云赶紧探头往外看,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他要干什么? “把马车驭快些,甩掉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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