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目刺红,耳边的声音全部消散,就只看见战九夜拔出了剑,将楚聿辞踢下马背,狂妄的大喝道: “聿王已死,将士们,给我冲进雀司城,杀!” “杀啊!” 北燕士气大振,将士们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嘶吼着一往无前的冲冲冲。 杀杀杀。 叶锦潇想要跑过去,却被一双大手抓住: “聿王已死,军心已乱,败局已定,我们得立即离开。” 是夜冥。 “不!” 夜冥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将她带上马背,策马离开。 她看见楚聿辞的尸体被无数将士淹没,直至看不见;看见马蹄跑过时,每一下都溅起高高的血液;看见城门失守,无数将士血溅当场;看见北燕虐杀俘虏,数万将士无一生还。 冲破雀司城后,北燕军队一直南下,势不可挡。 冲入城池,洗劫城市,奸杀抢掠,无数百姓惨死,民不聊生。 一路南下。 直逼帝都城。 没有人能够幸免,就连谢家也遭受毒手,谢暖烟,外祖,大舅二舅……整个谢家被北燕抢劫一空,全部杀死。 整个国家都陷入血腥之中。 哗哗—— “潇儿,下雨了。” 冰冷的雨点落在脸上,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叶锦潇下意识弹坐起身,看见自己还在小溪边,与楚聿辞在月光之下,两匹马在小溪里喝水。 没有突袭。 没有号角声。 北燕太子也没有冲破雀司城。 谢家的人都还平安。 楚聿辞也没有死。 她做了一场梦。 一场可怕且漫长的梦。 - 次日,一封密信从南渊军营,送往北燕军营,三日后,两军第三次谈判。 这一次,叶锦潇答应了战九夜的请求。 她把一只巴掌大的小木盒摆在桌上,同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两国停战,并且需签订百年和平条约,一百年内不得起兵侵犯,另外,两国需交换质子,促进长久的和平,并联姻通婚,开展互市。” 战九夜盯着她: “你的要求有点多。” “但每一条要求,都是为了两国着想,南渊国并没有白白占便宜,不是吗?” “呵。”他勾唇,“聿王娶了个好王妃。” 免了一场战争,同时,也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来人,笔墨伺候!” 今日,当着两军的面,战九夜与楚聿辞写下和平条约,双方达成共识。 战九夜把锦盒拿过去时,叶锦潇脑中的那道声音几乎要疯掉了: ‘不行!’ ‘你不能这样做!’ ‘你霸占我的身体,享用我的一切,你这个小偷!你该回到你自己的地方去!’ ‘我不许你这样做!’ 她犹如困兽,疯狂的冲撞、挣扎,嘶咬叶锦潇的灵魂,想要冲破某种禁锢,获取自由。 叶锦潇脑中晕眩阵阵,却无比坚定的作出了选择。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国交战,看着数十万将士百姓惨死的画面。 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 她想回家,可她早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她的亲人在这里、朋友在这里……那些一起历经生死的挚友挚爱,早已让她的灵魂在异世安定。 ‘这是我的身体!’ ‘你已经死了!’ ‘叶锦潇,早在聿王纳妾的那个夜晚,你便死了,从今以后,你的母亲便是我的母亲,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不!!你这个小偷!小偷!!’ 脑中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她的头像是要炸裂了,昏迷之前,她的灵魂仿佛飘了出去,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 - 两国和平条约已经签订。 战九夜打开木盒,看见里面的东西,满意的勾起嘴角,把四枚晶石放在一起,好生收着,下令退兵。 凤璃黛得知,几乎要疯了。 退兵? 不打了? 就这么放过叶锦潇? 她不甘心! 她的愤怒惹怒了战九夜,战九夜自然没对她客气,但凤璃黛更加不客气,跟他动起手来。 二人交手时,她武功诡异,直接将战九夜打成了重伤。 士兵们发现不对,就要围攻凤璃黛,她骑上快马,冲出重围,愤怒的已经失去了理智,直接冲进南渊的军营。 士兵吹响号角,打起警惕。 凤璃黛要杀了叶锦潇。 此时,楚聿辞与夜冥一起看守着昏迷不醒的叶锦潇,看见有变故,二人走出帐篷,与之交手。 但她的武功十分诡异,楚聿辞与夜冥联手,竟然都没能打过她。 对招时,她掌心的功力几乎要把夜冥吸进去。 夜冥警惕的退开数步: “原来是你!” 修炼邪功,散播邪功,造成江湖上无数人惨死的人,原来是凤璃黛。 藏的真深! 凤璃黛疯魔的大笑道: “原本,这一切都是我的,东海,婚约,还有你,是叶锦潇抢走了我的东西,她抢走了我的一切,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她已经近乎癫狂,手里处处都是杀招,毫不留情。 楚聿辞与夜冥既然不是她的对手,十几招下来,二人皆被打成重伤,吐血不止。 可,她似乎忘了,这里是军营。 这里有足足十五万将士。 她一个人再厉害,也打不过十五万人。 - 新的一日,阳光升起,照得大地暖洋洋的,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帐篷里。 叶锦潇安静的躺在床上,还未苏醒。 楚聿辞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已经昏厥两次了,军医说,她只是睡着了,可她睡得真久。” 夜冥站在床尾,看着女子熟睡的面孔,目光一直未移开。 只要无事,一切都好。 “战争结束了。” 楚聿辞点头:“是,结束了,北燕已经撤兵回国,待她醒来,我们也该上路了。” 夜冥淡声:“我该回藏剑山庄了。” 楚聿辞微怔,“你不陪她?” 印象中,他对她一直寸步不离。 夜冥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我……该把凤璃黛押回去,而且,我生来便属于藏剑山庄,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很不适应,或许,她与你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楚聿辞怔然。 他放手了? 他竟然愿意…… 面对夜冥的大义,楚聿辞喉头哽着什么,万千复杂的思绪在心头,只觉得自己的胸怀远远比不上他。 可除此之外,更多的是谢意。 多谢他的离开,更感谢他的成全。 此生,他定不负叶锦潇! “南渊国与东海,与藏剑山庄,是永远的盟友,我为你安排最好的马,送你回去。” 夜冥捏紧指尖,深深的看了叶锦潇最后一眼,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选择。 终于,压下一切,转身离去。 这一走,便是诀别的选择。 只是,他掀开帘子,踏出去时,身后,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 “叶七,带我一起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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