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 越接近年底,越热闹,自然也忙碌得很,一进城就看见皇家侍卫挨家挨户的派发着什么,那一小盒一小盒的东西,像是鸡蛋糖果。 百姓们收到后,高兴的连连道谢,议论声四起: “云侧妃为皇室诞下皇长孙,龙颜大悦,恩赦臣民,我等沾着云侧妃的光,也跟着沾沾喜气了。”m.biqubao.com “哈哈哈,是呀,听说这些小礼品,还是大皇子从自己的私库里掏的呢。” “大皇子还在城外开设粥棚,接济四方贫苦乞丐流民,真是在为孩子积福积德……” “大皇子心善……” “这诞育皇长孙的福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说纷纭。 叶锦潇从人群中走过,倒也听了个新鲜。 叶二道:“大皇子似乎人生很得意呢,小姐。” 生了个大胖小子,又是皇帝真正名义上的长孙,能不得意么……只是,叶锦潇勾了勾唇,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八宝楼。 此乃谢家名下,一家专门售卖上品首饰的铺子,里面珠宝、玛瑙、珍珠等上乘货物应有尽有,因谢家是采玉矿的、底蕴深厚,故而在玉石珠宝这方面的东西,品质有保障,不怕作假,深得客人们的喜爱与信任。 叶锦潇进店。 一名伙计立即迎上来,“小姐是想要看点什么首饰?” 刚说完,楼梯口上的姜掌柜瞧见她,赶忙走了下来,遣退伙计,毕恭毕敬的将人迎上二楼包厢。 “小姐,您来了。” 伙计挠头:“?” 这人是谁? 竟然能让姜掌柜亲自招待,好大的架子? 难不成是宫里的贵人? 二楼。 进了包厢,没有闲杂人等,说话也放开了。 “姜掌柜,我娘让我来盘账,你总结好了账簿就交给我吧。” 盘账,差不多就是做年度总结,归总这一年的收支、盈亏、货物往来,货源,维稳客源……等。 姜掌柜笑道: “既然是盘账,还是得由小姐您亲自来查看比较好。” 说完,差人搬来两沓厚厚的账簿。 两沓! 足足三四十本。 叶锦潇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能不能别跟她开玩笑? “小姐,这是您名下十二家店铺今年的账簿,涉及钱财之事,还请您亲自检查,最为稳妥。” 这么多,她该看大半个月? 看完了,也过年了,开了年又得重新处理店铺的事……一旦接手,她就被套进去了,想要抽身就难了。 “姜掌柜,您干了那么多年了,我跟谢家都非常相信您,还是您来吧。” 姜掌柜连连摆手: “小姐折煞我了,我上年纪了,难免会出错。” “无妨,你先盘算一遍,我然后再看一遍,数额多了,出些小差池当属正常。” “不不不,还是小姐您亲自来。” “姜掌柜……” “王有才,将账簿放下,交给小姐处理,你随我去库房清货。” “是,掌柜。” 二人一言一语,就把担子全部扔在叶锦潇身上,溜之大吉,独留叶锦潇对着那一大堆繁琐的账簿,久久沉默。 谢暖烟之心,昭然若揭。 叶锦潇默了很久,深意的目光落在叶二身上。 叶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一刻钟后。 叶二坐在桌旁,一只手翻这账簿,一只手拨算盘,桌上还点着一盏提神醒脑的香炉,啪啪啪算得飞快。 说来,他一介粗人,哪有账房先生的才能呢? 但这两年跟着小姐走南闯北,且一直掌管着‘财政大权’,久而久之就被锻炼出来了。 叶锦潇甚是满意的瞧着他,点了好几下脑袋。 不错。 又能当侍卫,又能算账。 从下月起,给他涨月钱。 “小姐,这些账簿真的太多太多了……”叶二想哭。 “叶二,好好算,小姐我这是在用心栽培你。” 叶锦潇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梨子,脆脆甜甜的咬上一大口,看着街上的行人往来。 “等过完年我要出去一趟,到时,你正好留下来,帮我看管铺子。” 如此一来,谢暖烟想把她捆在家里的计策便不攻自破了。 “啊?” 叶二一听,顿时急了,“小姐,您要离开?还不带我?你不要我了吗?” 这似曾相识的话,叶锦潇从前好像在哪里听过? 想来好笑,怎么弄得她跟负心汉一样? “瞎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另有安排吗?况且,你为我搞好后勤工作,管好财政大权,这不比天天跟着我重要?小姐我对你寄此厚望,你怎么还推脱上了?” “这……” 小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他以后就不能跟着小姐,处处保护了呀! 但财政大权确实非常重要,此去桑南国,叶二深切的感受到,如果银钱供应不足,将寸步难行,捉襟见肘。 唉。 他恨不得把自己掰开,一个人分成两个用。 叶二敲着算盘珠子,认命的劳作起来。 叶锦潇靠在窗边,悠然自得的模样倒是舒服得很,有时候不禁在想,就这么过着小日子,也未尝不可。 咬了口梨子。 忽然间,听到楼下似有争吵的声音,许多百姓朝着八宝楼围过来,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她看见,当即打开门,走到楼梯口,看见一楼的景象: 一个青年男人拿着首饰盒,正在大声张扬: “你们八宝楼竟然卖假货!亏我这么相信你们,大家快过来看啊!我买的这支真金镶红玉的发钗,说是真金,其实是金包铁,里面都是铁疙瘩!” 百姓们闻言,有八卦,自然飞快的靠拢过来: “什么情况?” “八宝楼竟然卖假货?” “不是吧?八宝楼背后是谢家,谢家坐拥那么多座玉矿山,富可敌国,怎么可能卖假货呢?” “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姜掌柜道:“八宝楼是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字号了,向来行得正、坐得直,做生意凭的是良心,不可能售卖假货。” 那青年男人愤怒道: “说的冠冕堂皇,我花那么多银子,买了个铁疙瘩,你们这是仗着谢家撑腰,故意欺人吗?” 典型的店大欺客。 父老乡亲们,全都快来看看! “八宝楼如此作派,不知除了我之外,还有多少上当的人,你们谢家难道就是靠这种背德方式发家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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