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少主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吗?她竟然当真偷拿叶姑娘的东西?” “她怎么是这样的凤少主……” 众人诧异,失望,简直不敢相信,东海所拥戴的凤家,竟然如此卑鄙不堪。 女子的名声极为重要,更何况,还是偷窃这等可耻之事。 她竟然…… 竟然…… 实在可耻! 往后,凤家怎么在东海抬得起头?凤尊主又怎能服众? “凤少主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她怎么能这样……” “凤少主之前那么殷切的邀买人心,原来都是装的……” 凤璃黛面如白纸,众人的议论像是把她打进了万丈深渊,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惶恐的冲到凤溟渊面前: “父亲,是她害我,她陷害我!” “我没有偷东西,是她,她偷了凤家的寒冰诀……” “够了!” 凤溟渊厉喝一声,冷冷拂开她,眼神冰冷无温,“凤璃黛,你可还记得我昨晚询问你时,你那信誓旦旦的模样?” 她说,她不屑撒谎。 她说,她手脚干净,经得起查。 可是方才,众目睽睽之下,叶锦潇亲手从她身上搜出紫晶石。 证据确凿,她还不承认吗? “父亲!” 凤璃黛再次扑上去,抓住他的手,“父亲,您偏心!我拿了她的紫晶石,也是不小心的,可她偷了寒冰诀,您怎么不严惩呢!” “偷?” 呵。 “事已至此,凤璃黛,你还要执迷不悟吗?”凤溟渊嗓音极冷,“她是我凤溟渊的亲生骨肉,她用得着偷?况且,她的功力远在我之上,需要去偷?”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瞪大了眼: “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 霍礼惊异:“尊上,您是说……叶姑娘是您寻找了十七年的孩子?” “不错!” 凤溟渊当众公布,“整个东海皆知,凤璃黛不过是本尊抱养的孩子,而叶锦潇才是与我的亲生血脉!” 众人惊呼。 原来如此! 怪不得,叶姑娘的寒冰诀如此厉害,原来,这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乃凤家名正言顺的少主,用得着偷? 反倒是凤璃黛,不仅技不如人,还偷她的紫晶石,事后还反咬一口…… 二人对比之下,谁值得称赞,谁值得唾弃,一目了然。 凤溟渊冷声:“十七年过去,本尊终于寻回了孩子,此后,叶锦潇便是东海唯一的继承人!” “父亲!” 凤璃黛尖锐的叫了出声,双眼飙泪的冲了过去。 “父亲,那我是什么?我算什么?” “我也是您的女儿啊!” 凤溟渊目光冷厉,“本尊可没有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孩子!沉船之事,紫晶石之事,本尊之前都给过你辩解的机会了,是你不珍惜啊。” 凤璃黛浑身一震。 不…… 不! 她不能失去这一切。 她是凤家少主,东海未来的主人! 她摇摇欲坠,一口血吐出来,“父亲,我错了,沉船之事是我一时糊涂,我喜欢夜尊上,可夜尊上眼里只有她,我一时鬼迷心窍,并非故意的。” 她急忙解释道: “紫晶石……是我从草地上捡来的,我并不知道它是叶锦潇的东西,我是冤枉的!” “既然紫晶石并非你的物品,昨日,为何不拿出来?” “我……” 凤璃黛急声急色, “我……并不知道叶锦潇要找的东西是紫晶石,我一直以为紫晶石是无主之物,就……就……” “混账!” 响亮的一记耳光,掴得凤璃黛摔在地上。 “本尊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丢脸的孽障!” 凤家的脸,他的脸,全让她丢尽了! “这一耳光,打得便是这十余年的父女之情,看在这些年的份上,我不会将你逼上绝路。” 凤溟渊侧头,“谢仁。” 谢仁上前,微微弯腰,道: “凤姑娘,属下已经派人在您当年丢失的地方,找到了您的亲生父母,并且已经把他们接过来,与您相认了。” 凤璃黛浑身一震: “什、什么?” 她的亲生父母? 谢仁侧身,“来人。” 很快,两名下属领着一双穿着素衣,头发花白,模样沧桑的夫妻走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六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一大家子人口十分庞大。 谢仁上前迎接,与他们说了几句话,方才指着凤璃黛,说了什么。 五十多岁的夫妻二人激动的红了眼睛,急忙上前: “女儿!” “你就是我们的女儿!” 凤璃黛踉跄的倒退数步,看着老两口穿着布衣,衣服上全是简陋的补丁,双手布满厚厚的茧子,身上还带着浓厚的汗液味,一看便是乡下的农户。 “你……你们不要过来……” 她的父亲是凤尊主! 她是东海未来的继承人! 她出生尊贵,身份尊贵,从小便是天之骄女,她怎么会有这么穷酸的父母姊妹? 不……不! “女儿!” 男人那双茧子密布,十分粗糙的双手激动的握住凤璃黛,热泪盈眶: “十多年了,你竟然长这么大了,当初,是我跟你娘对不起你,当年,我们家的条件实在太困难了,你上面还有六个嗷嗷待遇的姐姐,等着要吃饭,不得已之下,才不得不将才几个月大的你放在路边,期盼着有好心人能够收养……” 可没想到,女儿被养得那么好。 竟然是凤尊主抱养了他们的孩子! 太好了! 攀上凤家,他们一家终于能平步青云,以后,再也不用挤在乡下的黄土小破屋里了。 妇人激动的抱住凤璃黛:“女儿,当年是爹娘对不起你,今日把你认回来,以后,定会好好待你,弥补这十七年缺失的父爱母爱。” 七姐弟全部围上来: “黛儿,我是你大姐张招娣。” “我是你二姐张盼娣。” “我是你三姐张来娣。” “我是你四姐张求娣。” “我是你五姐……” “我是你六姐……” “黛儿,你瞧这是我们的小弟,原本他排第七,现在你回家,你排第七,他就是我们的八弟了,他叫耀祖。” 一大家子从乡下来的,个个都是干农活的,又贫困,又寒酸,但是思想很封建,生了七个女儿,硬是把耀祖生了下来。 以后,一家人就指望着凤璃黛逆天改命了。 妇人高兴到落泪:“黛儿,你原名其实叫张引娣,以后我们就叫你引娣,好吗?” 凤璃黛只觉得眼前一黑,再加上刚才受了严重的内伤,以及此时面临的打击,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晕倒在地。 不! 不!! 她不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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