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护法诧异的扭过头。 庄主? 您怎么突然改口了? “庄主,您之前不是同意了吗?” 玉生烟剜了他一眼,他立马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半句。 今非昔比了。 联姻对象是叶姑娘,一切都好办了。 “凤尊主,这件事我们再慢慢商量。”玉生烟脸上挂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凤溟渊请出牢房,去他的书房好好洽谈一番。 但凤溟渊目前没有心思跟他谈什么婚事,叶锦潇不认他,父女之间有隔阂,他一门心思全扑在女儿身上。 “婚约之事,要解便解,我是同意的,况且,以我女儿的风姿,身边风华绝代的男子必定不会少。” “与其让她嫁人,我倒是更希望招婿,多招几个,好好伺候她,将来也能继承东海。” 凤溟渊说罢,大步便走了。 “哎这……凤尊主止步!这让叶姑娘取夫婿,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说法?凤尊主……凤尊主!” 玉生烟追了好几步,也没追上。 一拍大腿,重重发叹。 不是他不愿意不解除婚约,实在是他家尊上性子孤冷,生来桀骜,尊上他……不愿做小啊! 这可如何是好? “凤尊主,我们好说好商量。” 何护法站在原地,满目诧异的看着庄主追上去,自入藏剑山庄多年来,何曾见庄主这般卑微上心过? 他对叶姑娘的情义,已经深厚到这个地步了? 苍天! 不要啊! 叶姑娘明显跟叶七好,庄主怎么能横插一脚? 庄主大人,这横刀夺爱,丧尽天良之事,咱们藏剑山庄可不兴干啊! - “禁岛?” 叶锦潇思忖着此事,准备去海边走走,找个空旷的地方,试一试自己如今的武功。 夜冥跟在后方。 只是,他忽然脚步微止,侧眸往后扫了去。 凤溟渊追来了。 擦肩之际,他抬手,将人拦下。 “夜尊上为何拦我?” “她厌恶你。”简短薄冷的四个字,令凤溟渊神色一紧,有些怔痛,又无法反驳这个事实。 “那日的事是我的错,我想与她谈谈心,愿意用一切代价,解开心结,毕竟我们是父女。” 凤溟渊就要提步,夜冥袖袍拂动,气息更冷。 他双眼一眯: “夜尊上确定要拦我?我可是你未来的老丈人。” 话刚说完,便被夜冥的掌风拂了一掌,被迫倒退三步,诧异的看着他,“你还真敢跟我动手,你……” 夜冥冷眼睨扫,“我只认潇潇一人。” “我……” “再敢烦扰,即刻逐出藏剑山庄。” 他冷然转身,追着叶锦潇的方向去。 凤溟渊满嘴苦涩,如鲠在喉,悔不当初……再多的字句也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海边。 海风拂面,一抹纤细的身影折了一段树枝,唰唰的疾扫如劲风,挥出去的每一道气息,都在沙滩上落在深刻的痕迹,那树枝仿佛不再是树枝,而是一把锋锐无比的剑刃。 她身形如影,快得几乎看不出,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 阳光下,身影劲动,声音喝喝。 不远处的草地上,夜冥曲腿而坐,看着女子纤瘦的身影忽远忽近,那张明媚的脸庞,衣袍飞舞,就连每一个吹拂的发丝,都叫嚣着自由与张扬。 他眉眼微温,像融化了的冰山一角,有了温度。 风声鹤唳。 静好如画。 叶锦潇甩着树枝,深刻的感受到身体质的飞跃的强度,落下最后一招剑法时,看见那静坐着的男人。 “叶七!” 她唤了一声,手里的树枝扔了过去。 他扬手便稳稳接住。 叶锦潇脑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都说藏剑山庄是江湖上最公义、最大的门派,更是以藏剑而出名,我想为阎罗求一把剑,全了他的心愿,只是不知这里有什么规矩。” 听说,藏剑山庄珍藏着世间最好的剑。 传承百年的、千年的,历朝历代的,镇国安邦的……凡是有来路的绝世好剑,有九成都被收藏在藏剑山庄。 “嗯,”夜冥点头,“玉庄主会告诉你的。” “那过两日我寻个合适的机会,再向他提。” “好。” 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一棵参天古树倒下,那庞大的躯干生生折断的裂口非常狰狞,至少有上千年的岁数。 如此折断,实在可惜。 听说前几日下暴雨,是被雷电劈断的,当时还砸到了路过的凤璃黛。 听说,她被砸断了腿,已经四五天了,还没能下床。 叶锦潇准备走时,忽然听到轻微的呻吟: “呜……呜——” 她驻足看去。 古树砸倒了一大片小树,乱石滚落一地,只见一簇枝叶里,一只灰色的小狼挣扎痛苦的挣扎着。 它的腿断了。 骨头戳了出来,白森森的,沾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听它那出气多、进气少的呻吟,恐怕没几个时辰好活了。 叶锦潇看见,心生怜悯,“可怜的小家伙。” 看样子,恐怕才几个月大。 “叶七,不如我们救救它吧。” 夜冥颔首,脱下外袍盖住小狼,裹了起来。 小灰狼快要死了,本能的想要挣扎,但觉察到二人并无害它的意思,才逐渐放心下来。 带回兰庭轩。 叶锦潇给它看了伤,治了腿,喂了药,仔细的捣鼓了一个多时辰,它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倒也无性命之虞了。 阎罗在边上吃螃蟹。 “笑死,”他说,“别过几日,你给小狼治好了腿,那个臭女人却还躺在床上下不来,这可真是要笑死人了。” 叶二:憋笑。 叶锦潇救它,只是看着可怜,举手之劳,丝毫没有嘲讽凤璃黛的意思。 “她难道伤的很重?” “听何护法说,也不是很重,就是她怕疼,不让使劲正骨,也不让下猛药,成天还骂骂咧咧的,我巴不得她瘸了。”m.biqubao.com “哦。” 是生是死,都不关叶锦潇的事了。 “叶二,把这小狼抱回屋吧,找个毯子给它睡,这两日勤换药,等它腿好了就放回山里去。” “是,小姐。” 言谈之间,玉生烟来了。 “玉庄主。” 玉生烟脸上挂着笑,模样十分客气,道:“叶姑娘,今日感觉身子可有好些了?这几日我忙着处理阮君恩的事,对你照顾不周,着实怠慢了。” 叶锦潇请他坐下说话。 客套了几句,玉生烟一脸沉痛的说道: “出了这样的事,我这个庄主也有责任,我藏剑山庄愿开启藏剑台,无条件供叶姑娘择剑一把,以示诚意,不知叶姑娘意下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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