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子妃有直觉,此事,叶锦潇肯定插手了。 可她与叶锦潇同坐,且如此多双眼睛看着,她根本找不到二人合手作弊的证据。 她究竟是怎么帮的陆春静? 帮就帮了,还故意说这话膈应她……这小蹄子。 “她这种棋子送到我手上,我都不想用,太蠢了。”叶锦潇啧啧称叹。 世子妃:“……” 表面骂柳明月,实际上,正在指桑骂槐的贬斥她。 偏偏她不能还口。 掐紧指尖,极力的端出一抹笑:“确实,这种无凭无据之事,着实不该乱说,的确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 叶锦潇:“说不定就有人瞎了眼,想利用她,结果她太蠢了,连第一关都没通过。” “……” 世子妃差点绷不住的就要站起来。 叶!锦!潇! 适可而止! 是。 她暗中动了‘手脚’,想要扶持柳明月,为她压住陆春静,阻止陆春静进太医院。 但她做事周全,并未留下把柄,怎么叶锦潇言行举止之间,有一种‘透视一切’的从容感? 她怎么知道的? 不。 她不可能知情。 可她要是不知道,怎么总在这里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明里暗里的骂她? 该死! 她不能发作,要是发了火,就等同于不打自招了。 不得不一边挨骂,一边勉强的保持着微笑,并点头附言,跟叶锦潇一起骂自己…… 半个时辰后。 伴随着铜鼓的一声‘咚——’,考试结束。 后面的事叶锦潇没有再看,起身先走了。 无疑,今日最显眼出众的人是陆春静。 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的女医人选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世子妃却恼得不清,明知叶锦潇帮忙作弊了,却找不到证据,还被她阴阳怪气的骂了一顿,窝了一肚子的火。 这要是让陆春静进了太医院,助长她的气焰,日后岂还得了? “请诸位考生出去等待,一个时辰后公布结果。”院判一声令下,大家有秩序的退出大殿。 其实,结果已经明了了,十二人中择一人。 但流程必须要按规矩走。 柳明月神色苍白恍惚,没了方才的气焰与高傲,看向那一脸平静的陆春静,突然很想冲上去,抓住她质问:biqubao.com ‘你肯定作弊了!’ ‘为什么不承认!’ ‘你就是跟叶锦潇狼狈为奸!’ 世子妃神色阴郁,御医那边将她的药抓好了,正要离开时,忽然叫住了张女医…… 半刻钟后。 她拎着药袋,行至院中,语气冷淡:“柳小姐。” 柳明月急忙上前,“世子妃,叶锦潇方才必定帮陆春静了,虽不知是用什么方式,但她们肯定作弊了!” “这种事心知肚明就行了,没拿到证据之前,叫这么大声,是想让大家都听见?” 世子妃不禁想起叶锦潇刚才的话。 说柳明月蠢…… 现在一看,还真是蠢! 可陆春静进了太医院,她不便插手,虽然这颗棋子蠢了些,但不得不利用到底。 “今年的女医,会择选二人。” “什么?!”柳明月不敢置信的瞪眼,仿佛幻听。 由于学医的女子极其稀少,每一届只择取一人,这次却…… 她迅速明白过来:“多谢世子妃提拔!” 她太激动了! 太好了! “世子妃放心,我知道您厌恶陆春静,我一定会尽快帮您除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世子妃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以前在晋亲王府,有世子护着陆春静,她不敢做的太过。 到了向月轩,那里有聿王妃,还有一个黑衣高手,她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眼下到了太医院…… “别让我失望!” “世子妃放心,明月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好法子,三日之内,您便等着接收好消息吧!”柳明月福下身子,嘴角嗪着阴邪的狠笑。 世子妃冷冷扫了她一眼后,提步离开了。 原本,柳明月是八成争不过陆春静的,她给开后门了…… 那张女医与外祖是同一辈人,四十多年前,外祖救了张女医的母亲,张女医一直铭记着这份恩情。 这么多年来,外祖并未向张女医索取回报。 刚才,她打着外祖的名号,希望张女医破例择选柳明月,只要她答应,当年欠外祖的那笔恩情,便可一笔勾销。 希望柳明月别让她失望。 不然,外祖知道她擅自做主的事,死的就会是她了…… - 永寿宫。 再说这边。 叶锦潇打着进宫探望太上皇的幌子,去太医院走了一遭,再回时,已是傍晚。 武德皇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正在烤火嗑瓜子,看见她,一双眼睛幽的很: “哟,德公公,你瞧,这人终于办完正事,想起来看我老头子了。” 德公公:“……” 他敢插嘴? 这明显的阴阳怪气。 不错,叶锦潇就是冲着太医院去的,她知道有世子妃和柳明月在,考试的事不会太顺利。 但她能承认? 不能。 她脸上堆笑,便十分谄媚的上前:“太上皇误会儿臣了,儿臣是想去太医院见识一番,这才顺趟过去走走,主要还是来看望您的。” 跪坐在床凳前,狗腿的给老东西捏腿。 “德公公,这屋里烧着碳,还需将窗户打开些。” “太上皇近来身子可好?胃口如何?可有……” 叭叭叭。 一堆关心的话如同倒豆子,脑门上只差刻着两个字:我很孝顺。 武德皇活了一辈子,这双眼已经看透了太多太多,阿谀奉承的人见惯了,但像她这么虚伪的…… 呵呵。 诸多晚辈里,她是最虚伪的,偏偏他看得十分顺眼。 “德公公,是不是寡人太凶了,会吃人?” 德公公赶紧弯腰答话:“这哪能?太上皇您功德无量,万寿无疆呢!” “要真这样,怎么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老五媳妇,你先起来,别跪着了,寡人不是在说你。” 叶锦潇:“……” 沉默声震耳欲聋。 这已经是指着鼻子骂了。 她确实不爱进宫走动,不想与皇室牵扯过多,今日为了陆春静,也是迫于无奈。 罢了。 大不了被骂一顿。 骂完,她就能出宫了。 她就不信这老东西能骂一晚上。 于是,她双膝并拢,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低头跪在那里,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逆来顺受模样。 武德皇心里憋着火,阴阳了好一阵。 他倒是挺喜欢这个孙媳妇,可孙媳妇的心思不在这里,不在皇家,万一哪天跑了……倒叫他又气又无奈。 骂了好一阵,都没见她还口。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甚是无趣。 “你是不是蠢?” 还嘴都不会。 叶锦潇埋首:“是。” 您老开心就行。 “……你是不是傻子?” “是。” “……你脑子被门夹了?” “是。” “你是不是很不服气?” “是……啊!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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