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要闹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梁姨娘不敢置信,“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娘担心你,记挂你,难道还有错吗?” 叶暮辰拽紧手掌,额头上青筋跳了出来,已经忍无可忍。 “我回来了两日,您便在我耳边念叨了两日,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 早上说叶锦潇坏,从未将他们母子放在眼里。 中午说叶锦潇母女不安好心,收走家中财政,只怕生出异心。 晚上诋毁叶锦潇的母亲生得漂亮,日日花枝招展,迟早会勾野男人…… 半夜还念叨叶锦潇…… 他受够了! 真的受够了! “娘,请您认清自己的身份与地位,您只是一个姨娘,有什么资格在嫡女、还是当今聿王妃面前闹事?您别忘了,嫡女完全有资格发卖了您这个姨娘!” 哪怕是卖到青楼去,嫡女也有权力。 姨娘就是妾,妾就是奴。 一个奴才,生了三个儿子,真以为自己已经跃上枝头成贵妇了吗? 她就算是生一百个儿子,努力两辈子,也永远都赶不上首富家族出身的谢暖烟。 人家谢暖烟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 叶锦潇才是血统纯正的嫡长女。 他们这三个贱妾所生的儿子,除了带把之外,就是嫡长女的陪跑品。 梁姨娘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你……你说什么?” 她最疼爱的幺儿,竟然成为了捅向她心脏的刀子! 叶云羡扶着梁姨娘,“三弟,你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叶临泽也震惊:“三弟,你怎么能如此伤娘的心?” 叶暮辰扶着门框,捏紧拳头:“大哥,二哥,糊涂的是你们,敢问我说的话,有哪一句不对?” 云微微忙道:“三表哥,你别这……” “你闭嘴!” 他们一家人本该好好的,只因云微微插入,搅得鸡犬不宁! 他曾拆穿云微微的真面目,却无人信他。 如今,还闹到叶锦潇的店门口,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无法无天,连堂堂聿王妃都能得罪了? “姨娘,我言尽于此,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只会认理!” 不认亲! 梁姨娘浑身发颤,“你叫我什么?” 她双手颤抖,几乎站不稳身子,“辰儿,你叫我什么?我是你娘,你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 叶暮辰淡声:“按照自古以来的规矩,我的母亲是太傅夫人,姨娘,好自为之。” 梁姨娘身体狠狠一晃,险些晕厥。 她面色惨白,仿佛在顷刻之间失去身上的温度,手与脚全部冰凉,冷得直哆嗦。 从小到大,她最疼爱这个小儿子,吃的穿的、用的,样样都给最好的,甚至远超两个哥哥,如今,小儿子竟为了一个外人,与她离心。 这无异于在她心上捅了致命一刀! 痛不欲生! 叶暮辰其实也挺痛心的,可一看见云微微,他便厌烦,可不这样做,梁姨娘何时才会醒悟? 他必须逼梁姨娘在他和云微微之间做出选择。 他迟早要把云微微这颗老鼠屎,赶出太傅府! 叶锦潇扫了眼这母子离心的画面,扯唇一笑。 这纠葛不比朝堂,这完全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儿子忤逆母亲,与母亲离心,对梁姨娘而言,无异于最狠毒的惩罚,完全不需要她动手。 比毒药还毒。 “叶三少爷,”她扭头,“你莫要久站,现在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大概半个时辰后会开始疼,如果痛的受不了,就吃两粒止痛药。” 叶暮辰立即记下:“我知道了,四妹。” “回去后好好躺着,等待伤口的线自动脱落,再慢慢下床行走锻炼,循序渐进,莫要急,若有什么要事派人来告诉我即可。” 以及饮食方面的注意,用药方面的嘱咐。 叶暮辰认真,一一记好。 围观的百姓们却掀起了一片涟漪: “聿王妃这是医好了叶三少爷的腿?” “想不到竟是真的……” “她医术如此高超,简直比宫里的御医还要好,日后咱们生了病,岂不是也能……” “聿王妃本就身份尊贵,我等平民若能有幸能得到她的医治,这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不是……” 他们低声议论着。 原本是质疑的、看戏的,谁知亲眼所见、惊为天人,这下,恐怕不需要半天,这件事就能传遍整个帝都城。 叶锦潇交代完叶暮辰这边,看向一干百姓们,温笑道: “我这店开了几日,无人问津,想不到今天来了这么多人。” 一个百姓说道:“聿王妃,我们也是听到别人说您能医好叶三少爷的腿一事,抱着一试真假的心态,过来看看的。” “是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对对,我也是。” 他们都是听到传言才赶来的。 至于这传言是谁传的,从哪里传出来的,他们并不知情。 叶锦潇笑道:“确实,我略懂医术,开了一家医馆,如果大家需要的话,可以来店里看看,若是有什么疑难杂症,我倒也擅长。” “多谢大家捧场了,也免去了我出去宣传的精力。” 百姓们连连应声。 一定一定。 这是一定。 经过今日之事,谁不知聿王妃的向月轩? “云小姐,”叶锦潇笑着看去,“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也能来我店里看看。” 云微微面容一哽:“……” 该死! 她怀疑叶锦潇是故意的。 她特意雇佣了一批水军,四处宣扬,为的就是给叶锦潇戴高帽,将她捧高,再从高处跌到泥土里。 谁知叶锦潇竟真的医好了叶暮辰! 她费了一番心思,竟然给叶锦潇打成了招牌,宣传了店铺美名,偷鸡不成蚀把米,怄得她一肚子气,肠子都有些气痛了! “云小姐?” 云微微捏紧指尖,勉强的露出一抹笑:“自然,表姐,这是自然,恭喜你的店顺利开业,实至名归。” “谢谢。” 叶锦潇淡淡一笑,至于这笑里有几分真,二人皆心知肚明。 她扶着楚聿辞,“春静,来给他包扎一下。” 陆春静刚准备过来,可一见是聿王,顿时十分歉意地说道:“抱歉啊叶姐,刚才做手术的屋子还没收拾好,我要去擦一下,血迹要是干了就不好处理了。” 说完,脚底抹油,溜烟就没影了。 店内还没招人,就只有她跟陆春静两个大夫,看来,只有她亲自给楚聿辞包扎了。 楚聿辞见她为难,忙道:“潇儿,这点小伤不碍事,我皮糙肉厚不打紧,死不了。” 要是死了,那还得了? “跟我进来。” 叶锦潇提步进店。 楚聿辞嘴上说不要,可双脚十分诚实的跟了上去,一双眼睛巴巴的望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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