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儿,你先去那边坐着休息,我稍微安排一下,让风行和景易在此盯着便可。” 他耐心的模样映入柳明月眼里,成了扎心的刀子。 他怎么能对叶锦潇那么好? 那她怎么办? 叶锦潇随意点头:“好。” “景易。”楚聿辞唤了一声,景易极其上道的搬来一张木凳,他亲自擦干净了,给她坐。 她看向柳明月,笑意深深。 柳明月仿佛遭到了天大的刺激,整个人都控制不住了:“你这个贱人……” “聿王,你怎么能对她这么好?她不爱他,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她亲口向我承认,她根本就不爱你!” 她挑破真相,似乎想让聿王识清真相,看清叶锦潇的丑陋嘴脸。 然,楚聿辞无比平静: “本王知道。” 柳明月愣住:“你知道?” “既然她不爱你,你为何还要对她好?她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 “她不配,难道不配?”男人目光薄凉。 柳明月红着眼睛上前,“我跟她不同,我爱你,爱到快要发疯了,离开你的每一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回到你身边。” 他就是她的一切。 “聿王殿下,你身份尊贵,位高权重,何须去看一个女人的脸色?你更应该爱着的,难道不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女子吗?” 而绝非叶锦潇这种矫揉造作的贱货。 楚聿辞冷笑一声。 看着她这般声嘶力竭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爱他。 “潇儿曾真诚而炽烈的爱过本王,而你,恐怕只有欺骗吧?” “装了七年,还在这里演深情,你没演累,本王已经眼累了。” 柳明月怔了一下,想起七年前欺骗聿王、冒充他救命恩人的事…… “我也是太爱你了。” “聿王,你相信我,我是因为爱你,才会这样做,要不然我怎么不去骗别人,只骗你呢?” 噗嗤—— 旁边的叶锦潇没忍住失了笑,意识到二人都看了过来,立即摆手,正了神色:“抱歉。” 一时失控,并非有意。 只是突然觉得这柳明月这人挺有趣的,不仅小白莲,pua的手段也是有一套。 她没兴趣再听下去,起身就给二人腾出空间,“我去那边看看。” “潇儿……” “聿王,我说的都是真的!”柳明月红着眼睛奔上前,声音嘶哑,“当年情况危急,我又不知是谁救了你,担心你继续查下去,会再次引来杀身之祸。” “便没有说明真相,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 楚聿辞:“??” “王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虽出身不高,却也见过许多达官贵族、富家子弟,但我一个都不喜欢,偏偏选择了你,我给了你最高的认可。” 柳明月深情而认真的说道。 楚聿辞看着这样的她,依稀看到当初……那个智障般的‘楚聿辞’。 以前,柳明月也会说这样的话。 当时他很受用……很喜欢听,甚至觉得柳明月非常爱自己,能为自己付出性命,万死不辞。 现在清醒过来,再听这些话,只想即刻拔了剑,钏钏两下捅死自己。 他真是个蠢货! 这种洗脑的话,他当时怎么就深信不疑? 这般虚伪的面孔,他当初怎么就从未怀疑? “柳明月,本王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相信你,当年八成是中蛊,迷了心智。”他脸色铁青,退开两三步。 “日后,少在本王面前晃。” 冷声落下,大步离开。 “王爷!王爷!”柳明月急声上前,“王爷……” “柳小姐止步。”风行抬手,拦住了她,“那几个老人还没侍奉好,您请继续?” 柳明月气结一哽。 那几个老东西,怎么不死了算了,还要她亲自伺候,真是美死他们。 “叶锦潇怎么不去?” 风行淡声:“是你主动前来帮忙,挣取美名的,不是么?王妃怎么能跟你抢功劳?” “你!” 摆明就是故意呛她。 “聿王妃既然奉圣上口谕,前来帮助村民,难道就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不怕被人诟病?” 给老人擦屎擦尿这种活,自然要让叶锦潇去干。 风行朝那边看了一眼,“有主子在,王妃不需要做什么。” 简短而直接的一句话,已经完全彰显出叶锦潇在楚聿辞心中的位置。 柳明月心痛如刀绞:“风行,你们怎么都变了?你们变心那么快,可曾想过我的感受?当初你明明待我那么好……” “柳小姐自重!” 风行的神色乍然变了,又忌讳、又难看。 当初,他也是被柳明月蒙骗了! 真是个大骗子。 这个女人,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旧事重提,谁给她的底气? - 受难村民约有四百余人,在聿王的调度之下,已经很快稳定下来。 城郊这块区域是一块废弃的平民居所,楚聿辞命人稍微整顿,暂时给这些人住,正忙碌时,又呼啦啦的来了一片穿着齐整统一的护卫。 叶锦潇坐在一处空旷向阳的位置,闲着没什么事。 “那些是什么人?” 那些护卫抬着箱子,搬着架子,看起来不像是聿王府的人。 景易低声回道:“王妃,那边是东宫派来的人,太子用自己的私款购买米粮,专用于给这些村民施粥。” 叶锦潇会意。 出了这样的事,太子身为未来的储君,确实该做好这样的表率。 可前后不出半刻钟,又呼啦啦的来了一批人。 “这些人又是?” 景易过去打听了两句,便折了回来:“王妃,是翊王殿下的人。” 这批人搬来了木炭和厚衣物,分发给村民,村民连连感激翊王。 叶锦潇看着这一幕,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当初南城斐城的疫病,每日死亡千余人,得疫病百姓高达十余万人,那才算是灭族大灾,却只有聿王一人只身赴往疫区。 但现在这四五百个村民,只是受到山匪的迫害罢了,剿灭山匪,他们便可平安回家,并无多大的事,却引得太子、翊王接连相助。 他们都想挣取民心与美名。 皇家这趟浑水表面上兄友弟恭,一派祥和,实际上,恐怕没那么简单。 “行吧,看看王爷怎么安排,要是差不多了,我就先回了。” 她除了懂点医术,没帮别的忙。 区区四五百村民,太子、翊王、聿王皆‘出马’,这么多人在这里,根本轮不到她出手。 若非皇上口谕,点名了她,她都不会亲自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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