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德王妃,见过聿王妃。” 下人们、身份低些的千金贵女们纷纷行礼。 德王妃和善的摆了摆手,“大家不必多礼。” “聿王妃,你平日里鲜少参加这些宴会场合,我为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户部侍郎的千金向妙妙,这位是威武将军的千金……那位是……” 莺莺燕燕,穿金戴银,妆容素抹。 叶锦潇一眼扫去,略微记了个大概,但人实在太多了,只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便作罢。 她素来不喜这样的场合。 翊王妃剥着葡萄,脸上不耐烦:“多大的架子,还需要一一为她介绍,来个人介绍一遍,来个人又介绍一遍,姐妹们还要不要聚会聊天了?” 直截了当的一番话令不少千金贵女偷偷窃笑。 翊王妃对聿王妃的厌恶溢于言表。 二人若是吵起来,她们便能看好戏了。 柳明月接了话:“翊王妃有所不知,聿王妃从小到大性格鲁莽,没参加过什么宴会,也不认识什么人。” “此番恐怕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眼花缭乱的看不过来呢。” 掩唇偷笑。 字里行间都在揶揄叶锦潇见识短浅,连在座的诸位千金贵女都不认识。 “哦。”翊王妃咬了口葡萄。 “野猪确实吃不了细糠。” 噗嗤—— 不少人偷笑,茶水瓜子吃起来,津津有味的看戏了。 柳明月跟叶锦潇关系微妙,今日撞面,只怕是要打起来。 德王妃皱眉,今日是德王生辰宴,自然不希望这些人借德王府的场地闹起来。 今夜举办的是生辰宴,不是什么唱戏台。 叶锦潇面不改色的坐了下来,“瞧柳小姐这殷勤的模样,结识那么多千金贵女,你身份不高,确实应该上杆子讨好她们。” 而她作为太傅府嫡出千金,单凭这层身份,就比在座的大部分千金都要尊贵。 再加上皇家儿媳这个身份,就只有德王妃、翊王妃能与她平起平坐。 柳明月脸色顿变,“你侮辱我?” 她眼珠一转: “聿王妃,我知道你身份尊贵,在座的各位姐妹都比不上你,可你也不该如此践踏大家。” 一句白莲花语气,把大家都拉进来,一起针对叶锦潇。 “在座的诸位都是名门出身的贵女,知书达理,身世清白,我在针对谁,难道柳小姐心里没数?” 叶锦潇眼神睥睨,眉宇间自带贵气,仅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根本不把柳明月放在眼里。 “只有弱者才会想着讨好这个、讨好那个,而我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却要向我屈膝行礼。” “不知谁是野猪?谁是细糠?” 柳明月脸颊羞愤怒红:“你——” 她确实身份不高,家世背景一般,可把这些话拿到明面上说,未免有些太侮辱人了! “行了,吵什么。”翊王妃不耐烦的骂了一句。 “柳小姐才说了一句,你顶三句,叶锦潇,看把你能耐的。” 叶锦潇眯了下眼。 二人上次吵架闹掰了,这才过了几天,这么快就和好了? 看来,柳明月是沾了翊王妃的光,才有资格参加德王的生辰宴。 “提到能耐,我自然远不及柳小姐与翊王妃二位,还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互相捅对方两刀,我可没这本领。” 想到上次的事,翊王妃面色微变。 柳明月背刺她,害得她的贴身护卫入了大牢,获了罪,捞不出来了,损失左膀右臂。 她恨死柳明月。 可翊王昨日嘱咐她,必须帮助柳明月重获聿王宠爱,拿捏住聿王,将来争储时大有作用。 若非如此,她怎么会耐着性子,容忍柳明月这个贱人! “聿王妃,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柳明月冷冷地说道。 “我跟晚晴自幼结识,关系极好,岂是你三言两语能离间的?” 这段时间下来,为了哄好曲晚晴,她可花了不少心思。 “是吧,晚晴?” 翊王妃耐性全无,脸上不得不维持着:“嗯嗯。” 柳明月有了靠山,也有了底气,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只有某些嫉妒的小人,才会耍一些见不得光的阴暗手段。” 叶锦潇:“狗仗人势。” “你!” 柳明月脸颊涨红,差点破大防。 叶锦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把她放在眼里。 “来人,将厨房精心备好的糕点小食端来。”德王妃开口,调节气氛,看了柳明月一眼,又加了一句: “吩咐厨房,重新泡些败火的苦菊花茶。” 婢女领命:“是。” 柳明月羞恼得眼角猩红。 德王妃这是在阴阳她? 德王妃怎么帮着叶锦潇说话? 这分明就是不给她柳明月面子! “大家都在聊什么,好热闹呀。”燕轩台下,一道柔笑的女子嗓音传来。 众人看去。 只见身着一袭紫袍的矜贵男人牵着女子的小手,缓缓走来,女子身形偏瘦弱,脸上有些病态的苍白,像朵风雨中的小白花,脆弱无害。 “见过世子殿下,世子妃。” 来人乃晋亲王府的世子楚怀瑾,以及镇国将军府出身的世子妃卫氏。 一片呼啦啦的行礼声。 叶锦潇抬眸,却一眼看见了跟在二人身后的春静。 春静穿着晋亲王府婢女的衣裳,低着头,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看不见脸上的表情,那双手却红红的生了痔疮,穿得也单薄。 她怎么来了? 礼罢,入座。 楚怀瑾抬头,看向春静:“没点眼色?” 春静立即上前,将随行带来的软团子垫在凳子上,搀着世子妃坐下,为她解去厚重的大氅,将毛毛的绒毯裹在她的身子上。 伺候周到。 “阿瑾,”世子妃的声音很温柔,像一汪潺潺的春水,绕指柔。 若是柳明月是白莲花,擅长装哭卖弄。 可这位世子妃温柔入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经伪装修饰的柔,那身段又生得纤瘦单薄,病态柔弱,令人疼惜。 “这里是女宾处,你在这里,姐妹们都不便说话了,你先去那边忙吧,等开席了我再过来。” 楚怀瑾握着她无骨的柔夷,温声道:“今日天寒,你身子弱,我不放心。” “没关系的,我就在这里坐着,不乱跑。” 世子妃温柔的为他整理衣襟,“快出去吧,莫叫姐妹们拘谨,乖。” 楚怀瑾点了点头。 侧头看向春静,“仔细伺候好了,若世子妃有任何差池,我唯你是问。” 春静低头,面无表情:“奴婢遵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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