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新雅戏馆出事。 “我家老爷就是在新雅戏馆失踪的,昨晚来听戏,却一直没有回去,你们到底把我家老爷藏哪里去了!” 一位妇人领着两个小厮冲进戏馆,找人心切。 戏馆的打手将人拦住:“新雅戏馆从不留客人过夜,夫人还请去别处找。” “我家老爷就是在你们戏馆不见的!” “让我进去找!” 一方要找人,一方拦住,两者起了激烈的冲突,不少路过的百姓纷纷来看热闹。 越闹越大,官差来了。 新雅戏馆后院的密室内。 “老板,外面有人闹事。”一名护卫快步走来,将外头的事汇报一遍。 “官差来了。” 楠木桌案后,坐着的是一个身体庞、眼睛细,面向极为刻薄的中年男人,他便是这家戏馆的老板——朱坚强。 朱坚强盘着手里的核桃,“让顺天府的张师爷处理好。” “不好了,老板!” 又一人奔了进来,“来的官差竟是大理寺的人!” “你说什么!?” 朱坚强神色惊变,立即起身,椅子腿擦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音,象征着大事不妙。 - 一刻钟后。 新雅戏馆暂时被封,接受调查,解禁之前不准营业。 妇人报案,想找到下落不明的自家老爷。 叶云羡亲自处理此案。 听说昨晚叶锦潇也在这家戏馆,若是叫他揪到任何把柄,他定要让叶锦潇知道,得罪他是什么后果! 他要严查新雅戏馆! 一顿严查,竟在戏馆后院发现了一间密室,里面藏着的金银堆积成山…… - 镇国将军府。 啪! 茶杯掷在地上,碎作齑粉,三皇子翊王当即沉声:“外祖息怒!” 旁坐之人乃当今镇国大将军,年近六十却仍旧身体硬朗、老态龙钟的昔日大将,朝中肱股之臣,曾在战场上立下赫赫功劳,护国有功,时至如今仍受尽敬重的武将龙头。 卫镇国一双浑浊的眼睛染上阴色:“大理寺怎么会突然插手新雅戏馆的事?” 这令他猝不及防。 新雅戏馆的朱坚强是他的人。 这些年来,借着戏馆做遮掩,实际上暗中联络官员,并藏纳一些来路不明的钱款。 戏馆被盯上,大不了换个地方联络官员。 可惜的是那批巨额的银款! 是他这十多年来,从军需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将来是有大作用的! 翊王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听说是有人失踪,报官查案找人,据说昨夜聿王妃也在新雅戏馆。” “叶锦潇?”卫镇国皱眉。 她去戏馆,戏馆便出事了,是巧合还是意外? 不过,提及聿王府的事,卫镇国便愠怒:“那柳明月怎么连一个男人都看不住?” 聿王一直对柳明月言听计从,很好掌控。 却生了叶锦潇这个变故。 “翊王妃跟柳明月交好,你回去跟你王妃通通气,让她想想办法,扶柳明月一把,控制好聿王,才能为你将来争储助力。” 翊王知晓:“好。” “你养在外面的女人先别玩了,早点跟翊王妃生下嫡子,待嫡长子生下来,你就算在外面养十八房小妾,也没人敢说什么。” 翊王垂眸:“知道了,外祖。” “这叶锦潇也是个麻烦的,先帮柳明月尽快掌控聿王,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除掉她。” “孙儿知道。” 卫镇国一生戎马,打下赫赫的丰功伟绩,至今大半生,他的女儿为宫中宠妃,生下三皇子翊王;他的外孙女嫁作世子妃,盘踞晋亲王府权势;他的儿子继将军之位,卫家的各个旁支晚辈皆被他提拔、人中龙凤。 翊王身上流着卫家的血。 下一位君王,必须是翊王,才可延续镇国将军府百年荣耀! - 聿王府。 “下雨了,小姐,您怎将门敞开着?” 阿春几人撑着伞,将做好的早膳送来,仔细的摆在桌子上,外头雨声淅沥,染着冬日的严寒。 柔儿正要去关门,却见王爷来了。 “潇儿!” 他走得飞快,风行为他撑油纸伞,都有点跟不上他的速度。 “潇儿,一起用早膳?” 今日休沐,他特地踩点过来的。 叶锦潇掀开嘴角,正要拒绝,楚聿辞眼疾手快:“我其实有话跟你说,叶暮辰正在府外求见。” 说话时,已经顺势坐在了桌边,并用眼神示意柔儿添一副碗筷。 柔儿不敢擅自做主,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家小姐。 突然,风行极其上道的夺过她手里的饭勺,给自家主子足足舀了五勺饭! 超大一碗。 赶紧把饭碗摆到主子手边,以免主子被王妃赶出去,尴尬的下不来台。 柔儿皱眉。 这人怎如此粗鲁! 略生闷气的瞪了风行一眼,今日敢抢饭勺,明日就敢抢小姐,莽夫一个! 风行抱剑退至一旁。 这小丫头竟敢瞪他! 全府上下,谁不知他是主子心腹,皆对他客客气气的,不愧是王妃的婢女,跟王妃一样难搞。 今日敢瞪他,明日就敢打他,大胆得很! 饭都已经盛好了,叶锦潇没有再说什么,扫了眼他那堆得跟小山一样的米饭,眼角微抽,移开目光。 “你刚才说叶暮辰在外头?” “嗯。”楚聿辞很自来熟的提起筷子,给了风行一个赞赏的眼神。 “潇儿想见么?要不我差人将他打发走?” “不必,让他进来。” 楚聿辞捏紧筷子。 她连叶暮辰都见,方才却准备赶他走? 没关系。 他会为自己谋取。 很快,管家传话领路,拄着拐杖的叶暮辰一瘸一拐的走来,淅沥的雨染脏了衣物的下摆,脏黑的坨了一大片,可看向屋里的人,他眼中狠狠一痛,竟有些……羞愧的抬不起头。 五年前,他不听叶锦潇解释,错信了云微微的话,误会了她。 这五年来,他无时无刻都不在想着弄死叶锦潇。 如今真相血淋淋的撕开…… 他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管家低声:“叶三少爷,到了,您自己进去吧。” 他离开,也带走了伞。 叶暮辰拄着拐杖,艰难地上了几级台阶,模样略显狼狈,站在门口处,不敢再贸然上前: “四妹,我……我能进来么?” 叶锦潇捏着银筷,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叶三少爷别乱喊,我娘只生了我一个,没有哥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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