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聿王已经发话了,谁还敢多嘴? 两名下人搬来长椅,放在厅堂中央,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将玉嬷嬷摁在长椅上。 举起又粗又厚的樟木板子,打了下去。 啪! “唔!” 玉嬷嬷痛得抓紧凳子,肥胖的身体狠狠哆嗦,老脸白了三分。 啪! 又一板! 痛! 痛极! 板子本就厚大,她的身体又胖圆,每一下的力度都能重重落在臀部,泛着撕裂般的剧痛。 才五六板,臀部就已经浸出血迹。 啪! “啊!” 终于,控制不住的惨叫出声,豆大的汗珠掉落。 玉嬷嬷开始挣扎,却被死死按住:“啊!啊!!” “嬷嬷!” 柳明月红了双眼,心痛悲戚的想要上前,却被月珠用力地抓住了手,并按住她的长裙,遮藏住她的鞋子。 不能去! 玉嬷嬷为侧妃顶罪,死她一个,总比牵连上侧妃要好。 况且,这是玉嬷嬷自愿的! 柳明月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惨叫声、殷红的血迹、从小将她养大的至亲,心口如同撕裂般剧痛。 打在玉嬷嬷身上,却好比拿刀子划在她身上,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嬷嬷,奶娘……奶娘……” 她双脚如灌铅般杵在原地,被迫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打到下半身全是血迹,奄奄一息的像条死狗,心痛悲痛如死灰。 唇瓣无力的嗡动,泪水夺眶滑落: “奶娘……对不起……奶娘……”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玉嬷嬷的惨叫声逐渐变小,可打板子的声音依旧‘啪啪’响。 啪! 啪! 血腥可怖的一幕惊到了不少胆小的宾客与下人,她们缩着脖子,眼中惶惶: “竟要将人活活打死……” “聿王妃未免太狠了……” “她竟然敢看?这种事就算是换作男人,也不一定能做到面不改色……” 可聿王妃坐在那里,悠闲的翘着腿,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孔,在众人眼中却是魔鬼般可怖。 她怎么这么狠心? 她难道都不怕玉嬷嬷化作厉鬼,寻她索命吗? 玉嬷嬷虽然想害她,可并未得逞,她有必要把人打死? 真是毒辣! 聿王娶了个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家门不幸! 柳母看着逐渐不行了的玉嬷嬷,脸色愈发难看。 死一个奴才,总比牵连到月儿要好,可看着那一地的血迹,厅堂被搅得乌烟瘴气,哪里还有晚宴的气氛? 聿王妃真是在打她的脸! 这个贱人! 德王缩着肩膀,那啪啪啪的打板子声听得他头皮发麻。 “不愧是老五媳妇,跟老五一样,都是狠角色……” 闻着血腥味,嘴里的烤鸡腿都不香了。 逍遥王摇着玉骨扇,眸子深邃的望着叶锦潇,唇角似乎勾着某种深意。 啪! 伴随着最后一板落下。 行刑结束! 玉嬷嬷头朝下趴在长椅上,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下半身全是血,不知死活。 柳父当即挥手:“将这刁奴扔出柳府!” 两名侍卫托着她,像拖死狗,在地上拖出一路的血痕…… “聿王妃可满意了!” 柳母愠怒的话音响起:“奴仆犯错,你直接处置便是,有必要闹得这么大?” 柳明月双眼通红,充满悲痛,看向叶锦潇时,眼中迅速凝聚出汹涌的恨意。 都是她做的! 都怪她! 这个贱人! 她一定要这个贱妇付出代价,为玉嬷嬷偿命! “王妃姐姐请回吧!” 这个贱人站在柳府的厅堂内,污了家里的空气,脏了大家的眼,她嫌恶心! 柳母直接冷声:“来人,送客!” “聿王妃,请!” 管家冷冷地上前,伸出手,直接赶人。 满堂宾客,足足大几十号人,没有一个人欢迎她。 叶锦潇稳坐如钟,懒洋洋的:“急什么?” “我不是说了,我是来送礼的么?” 众人:“……” 闹得这么大,这就是她的‘礼物’? “你的礼物,我柳府要不起!”柳母一刻都不想见到她。 “送客!” 既然这个贱人赖着不肯走,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两个下人神色阴戾的朝着叶锦潇走去,叶三叶四立即跨步,挡在叶锦潇身前: “我看谁敢动小姐!”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打架吗?是想将我柳府都掀翻吗!” 柳母见其架势不小,气到尖叫。 “姐姐为何不肯饶过我?此事是……玉嬷嬷做的,我完全不知情啊。”柳明月哭道。 “如果你心里还有气,那就冲着我来吧,不要欺负我娘,求求姐姐……” 她柔弱的哭着,差点就要下跪了。 楚聿辞皱眉:“你还要做甚?” 人已经罚了,气也撒了,也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叶锦潇冷笑一声:“呵。” 质问她? “楚聿辞,我并非找事之人,可事若找上门来,我不仅会还手,还会跟疯狗一样,将对方扯下来几块肉!” 不知道痛,就得不到教训。 得不到教训,柳明月日后还会继续给她添堵。 她直接站了起来,踢开椅子: “既然柳夫人不喜欢我的礼物,那我这就带回去。” “叶一!” “是!”叶一浑厚的应了一声,大步走向主位的柳母。 柳母受惊:“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你……” “别碰我夫人!” 柳父刚要上前,便被叶一一手推开,另一只手扯住柳母脖子上的璎珞项链,用力拽落。 “啊!” 柳母被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抢东西!” “你是穷疯了吗?竟敢抢我的珠宝!” “抢?”叶锦潇眯眼,饶有兴趣的轻咬着这个字眼。 真是贼喊捉贼呐。 “姐姐,我娘上年纪了,身体不好,你别这样对她!”柳明月差点哭晕过去。 “叶锦潇,你别太过分了!!”翊王妃拍桌怒叫。 就连楚聿辞都沉了脸色,她闹得难看,丢的也是他的脸面! 冷声道:“柳夫人岁数大,也算是你半个长辈,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 柳母真是气疯了:“疯了!你疯了!你一个晚辈,怎么能抢长辈的东西?你就不怕老天爷打雷劈你吗!” “劈我?” 呵! 叶锦潇冷冷一笑:“少跟我攀关系,我们叶家可没有你这种厚颜无耻的长辈!” 冷声落下,素手一扬,甩出一本长长的红帖子。 唰! 帖子掉落在地上,滚了出去,足足有两米多长,上面写满了黑色的小字,密密麻麻的像蚂蚁。 “此乃我的嫁妆单,每一件陪嫁品都赫然在列,柳夫人脖子上戴的璎珞项链,是我的东西!” 大声冷笑: “柳侧妃,你拿我的嫁妆,贴补你的娘家,此举何意啊?” “家里穷,就别学别人达官贵族一掷千金,大办晚宴,硬要打肿脸充胖子,这不是又穷、又虚荣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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