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步跟了上去。 地牢内,光线昏暗,散发着复杂的气味,并伴随着无数叫苦连天声: “冤枉!” “为什么要抓我们?我这辈子除了嫖妓之外,没干别的亏心事了!” “放我出去……” “冤枉啊……” 叶锦潇放眼望去,每间牢房都关满了人,足足关了四五百个,个个喊冤叫苦,激烈嘈杂,快要掀翻地牢的屋顶盖。 苦啊! 冤啊! 苍天啊! 黑压压一大片,跟丧尸围城似的。 她眼角微抽,看向身侧的楚聿辞。 楚聿辞:“……” 面对眼前的情况,他整个人略显沉默,俨然是也感到了不妥。 昨夜气涌上头,一怒之下就抄了温柔乡,此时冷静下来,此举着实欠佳。 都怪叶锦潇。 要不是她惹恼了他,他能干这事? 突然发现,他的自控能力向来很稳,可每次撞上叶锦潇时,总能被莫名激怒。 这女人八成来是克他的。 “你抓了那么多人,打算怎么处理?”叶锦潇问。 楚聿辞默了片刻: “这些人里,虽然大部分都是无辜人,但不保藏了杀手,待将杀手揪出来,其他人便放了。” 他已经下令在查了。 “三日内,会有结果。” “三日?” 叶锦潇站在过道的入口,扫了眼两侧牢房关押的满满的‘犯人’,一双双手伸出铁栅栏叫苦连天。 “这么多人,再多关一个时辰,都会吵得掀翻屋顶,更别说关三天。” 三天下来,他名声不想要了? 那么多官员弹劾他,他就不怕惹祸? “一个时辰内,放人。” 楚聿辞沉眸:“你什么意思?” 他如此大费周章,抓了那么多人,既然开了这个头,那就走到底,不揪出几个杀手来,岂不叫他白费力气? “本王这样做,都是为了谁,你心里没数?” 叶锦潇双手环胸,懒懒的靠在墙上,“为了我?” 嗤。 “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外面么?” 楚聿辞冷视着她:“北燕太子的事,本王也有参与,此事自然由本王全权处理。” 而不是叫她去求助外面的野男人! 一个喝酒,一个舞剑,她背着他在外面可真肆意逍遥啊! “哦?既然此事由你全权处理,那抄封温柔乡的锅,却要推到我身上,还说是为了我,这不是打脸了么?” “……” 这女人好伶俐的口齿! 怼人时不客气,咬人时更不留情。 他竟然说不过她…… 叶锦潇走进牢房,抓着挂在墙上的铁链子,用力晃动。 啪啪啪! “都安静下来!” 啪啪! 铁链子清脆的撞击,发出很重的声音,引得大家偏着脑袋看过来,瞧见聿王,个个神情更加激愤: “聿王殿下!” “为什么要抓我们?” “放我们出去!” “聿王!” “安静!” 叶锦潇用力晃铁链,极力以一人的声音压制住四五百人,但受着内伤,吼得她肺部生疼。 同时,一道由雄厚内力托载的嗓音扩开: “安静!” 每一个字掷地有声,清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便什么时候开始放人!” 众人闻声,这才慢慢闭了嘴。 他们这些人有的是嫖客,有的是打手,有的是妓子,还有厨房的、洒扫的、粗活的……凡在温柔乡者,全都抓来了。 他们就像无头苍蝇,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叶锦潇抚着胸口缓了缓气息,开口道:“把人都放了,留几个就行了。” 楚聿辞捏住她的手腕,冷声道: “不能放,四百多人短时间内根本查不完,不揪出个结果来,杀手一直盯着你。” “既然不要风行跟随保护你,又不肯安心待在聿王府避难,那就别插手温柔乡的事,否则某天出了事,又来怪本王没保护你。” 叶锦潇抬头:“你这话说的,我很不讲道理似的?” “难道不是?” 他挑眉,反问。 “……” 呵! 楚狗。 “查个案需要三天,看来,你的手段也不怎么样。”她冷冷扯唇。 “你能如何?” 楚聿辞扫了眼牢房:“这些人大多是身份普通的平民百姓,需要一个个盘问仔细查,光是一圈查下来,就得花不少时间。” 还有很多不配合的人。 “说了一个时辰内放人,就一个时辰,你不必多言,只需配合我。” 叶锦潇甩开他的手,走到牢房前,扬声道: “大家稍安勿躁,聿王并非羁押你们,而是在保护大家!” 众人愣住:“保护?” “不错。” 楚聿辞捏着眉峰。 她这是想做什么? 叶锦潇看着众人,沉声道:“实不相瞒,温柔乡鱼龙混杂,是遮藏身份、浑水摸鱼的好地方,昨天晚上有一场刺杀就在温柔乡,若非聿王及时出手,将大家全部扣下,你们此时恐怕凶多吉少。”biqubao.com 众人皆惊: “什么?” “刺杀?!” “温柔乡出事了?” “大家不妨仔细想想,聿王何时欺压凌辱过百姓?何曾以权欺人过?哪次天灾人祸,他不是以身作则冲在最前面?” 叶锦潇的嗓音沉稳扬起: “他与大家无冤无仇,何必大动干戈的抓你们?对他而言有何好处?还不是为了保护大家?” 听着这番话,众人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聿王妃此言着实有理。” “聿王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平白无故抓我们作甚?” “或许真的是在保护我们。” “是我们误会聿王殿下了……” 一个青年男人不禁问道:“聿王妃,请问是谁要刺杀谁?是谁在温柔乡闹事?既然我们没有嫌隙,何时能回家?” “对,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叶锦潇抬手:“大家莫急,杀手还没抓住,就藏在你们当中。” “什么!” 众人身体绷紧,下意识你看我、我看你,个个紧张的扬起手来,互相防备。 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捅了。 叶锦潇眯了眯眼,快速扫视这四百余人,目光很快落在一个胖胖的女人身上——温柔乡老鸨,自称是晚娘的女人。 晚娘打理着温柔乡上下事宜,那晚一瞧见她,就认出了她是生面孔。 看来,她对温柔乡的每一位成员都较为熟悉。 指尖微扬,指向晚娘: “她。” 被指道的晚娘吓了大跳,“我?” 众人赶紧扩散,离她远点。 “指我作甚?我不是杀手,我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妈妈呀!” 叶锦潇看着她:“就是你。” “王爷,将她抓出来,严刑伺候,其他人没有嫌疑,可以放了。” 楚聿辞皱眉。 他一眼就看出这老鸨身形偏胖,双脚虚浮,是不懂武功的普通人,更不可能是杀手。 刚犹豫一秒,叶锦潇回头: “你只需配合我,其他的不必管,我说是她就是她。” 风行低声:“主子,王妃这不是无理取闹……” 楚聿辞抿唇,看着女子那张清冷疏离的面孔,不禁想到疫区之事,追捕北燕太子之事。 似乎无论何时,她总是这般沉稳不二,令人信服。 明知不可为,他却不自禁的开了口: “风行,按王妃说的做。” 风行诧异。 王妃胡闹,主子竟然还跟着。 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宠王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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