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他还不信,这让叶锦潇还能说什么? 对于楚聿辞这种人来说,哪怕柳明月拿刀捅死她,柳明月都是无辜的小白花,全都是她的错。 跟这种三观不同的人讲道理,就是浪费时间,自我消耗。 叶锦潇唇角冷扯,看向王五。 眉梢一挑,似乎在说:你等着! 王五吓得身体一抖,下意识朝着柳侧妃那边瑟缩,剧痛的双手令他打心底里感到恐惧。 “我们走。”叶锦潇搀住夜冥。 楚聿辞剑眉一拧,就要喝止时,一道清脆的小丫头嗓音忽然响起:“柳姐姐!” 翠儿眼睛发亮:“柳姐姐,你来看我们了吗?” 不远处,翠儿挣开娘亲的手,兴奋地跑了过去,抱住柳明月的双腿。 柳明月惊得衣袖一拂,急忙将翠儿推倒。 这死丫头! 她可是从重病区出来的,竟敢抱她,万一将疫病传给了她,她的命如此尊贵,岂是这死丫头赔得起的? 翠儿摔坐在地上,手心擦出血,好像疼懵了一般呆呆的望着柳明月。 叶锦潇登时提步上前就重重推开柳明月,抱起翠儿。 “啊!” 柳明月猝不及防的摔倒。 “叶锦潇!”楚聿辞捏住叶锦潇的手腕,怒道,“当着本王的面,你就下得了如此狠手,本王不在时,还不知你是怎么欺负月儿的!” 这下,被他抓到现形了吧。 看她怎么狡辩! 叶锦潇嫌恶的挥开他的手,“我推倒她,是因为她推倒翠儿,怎么?我推她,是我的错,那她推倒小孩呢,这小孩就是活该了?” 翠儿感到陌生和害怕,怯怯的躲在叶锦潇的怀里。 擦破的手心上的血迹沾在叶锦潇的衣领上,在白色的布料留下刺眼的红痕。 楚聿辞怔了一下,看向才四五岁的小丫头。 小丫头身子一缩,无比惶恐的不敢跟他对视,忙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抱柳姐……柳小姐的。” 翠儿娘跟重病区的其他百姓见此一幕,心底一寒。 柳小姐推倒翠儿时,眼底的嫌恶他们都看见了。 之前,柳小姐待他们极好,说什么‘有我在一日,就一定会全力救助大家’,‘我与大家共进退’,‘疫病一日不除,我一日不离开’。 当时,他们感动的稀里哗啦,将柳小姐奉作女菩萨,感激涕零。 可现在仔细一想,柳小姐除了喊喊口号,宽慰宽慰人心之外,所有的事情都是吩咐下面的人去做的,她就只动了动嘴巴而已。 实际上,她打心底里的嫌弃他们,担心他们传病给她。 可聿王妃却不同,不嫌弃他们病重,给他们看诊、开药、治病,事事亲力亲为,真心真意的为他们好。 柳明月反应过来,见自己刚才的反应太激烈了,忙奔走过来: “雨儿丫头,对不起,柳姐姐最近生病了,身体不舒服,不是故意推开你的。” 她假装关心的伸了伸手,实际上,隔着一段距离,并未碰到翠儿的身体。 叶锦潇眯眼,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她叫翠儿。” 柳明月:“……” 人太多了,她哪里记得过来! “柳侧妃贵人多忘事,哪会记得翠儿这些平民百姓,要不你抱抱翠儿,她便不生气了。”叶锦潇作势就要将翠儿抱给她。 柳明月脸色微变。 之前翠儿这些人病情不严重时,她放下身段接触接触,说几句好话,收买人心,达到自己的目的后,便不再管这些人。 可翠儿现在是重病区的,一旦抱了,她也会染病。 她可没必要为了这贱丫头赔上性命。 “好,”她微微一笑,作势要抱时,忽然身子一软,倒向一旁,“啊~聿辞哥哥,定是方才摔了一下,我腰好疼……” 楚聿辞扶住她,“既然身子不适,便别抱了。” “多谢聿辞哥哥体谅,咳,咳咳。”柳明月红着眼角,假意咳了四五声。 虚弱的模样,我见犹怜。 叶锦潇盯着她,忽然深意一笑:“柳侧妃根本没病吧?” 柳明月身体一震。 叶锦潇捕捉到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她确实没有染病。 她是装的。 这疫病如此厉害,死亡率那么高,像柳明月这种惜命如金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染病? “你什么意思?”楚聿辞皱眉,不悦地看向叶锦潇。 “字面意思。”叶锦潇道,“她不敢接触翠儿,分明是害怕翠儿传病给她,方才翠儿抱她时,她才会反应那么激烈的推开。” 直接戳穿真相,柳明月又惊又急,“我没有!我……咳,咳咳咳!” “聿辞哥哥,咳咳……我没有装病,我……咳!咳咳咳!” 一着急,呼吸不顺的大咳着,脸色急剧变差。 楚聿辞立即给她拍后背,“月儿,别动气。” “聿辞哥哥我没有装病,我真的没有呜呜呜……” “本王相信你。” 叶锦潇插话:“让我摸摸她的脉。” “咳咳!咳咳咳!!”柳明月咳得脸颊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要窒息似的。 “够了!!” 楚聿辞打横抱起她,愠怒的冷视叶锦潇,“她病成这样,都是被你害的,你是想要逼死她么?还不快将解方拿出来!” 他目光极冷。 在他眼里,叶锦潇是在咄咄逼人,欺负柳明月。 叶锦潇笑了。 偏心就偏心吧,她根本不会生气,没必要为了楚聿辞和柳明月这种杂毛,内耗自己。 朱唇微启,无比清晰的吐出三个字:“就、不、给。” 楚聿辞呲目:“你!” 看,她不生气,气到的就是楚聿辞。 “解方在我手里,偏不给你,你能怎么办?有本事的话你就把我杀了,不敢杀我,就闭上你的嘴。”她有恃无恐的说完,眉梢挑衅的扬了扬,一手抱着翠儿,一手搀着夜冥。 “我们走。” 转身,毫不犹豫的进了重病区。 楚聿辞气得双眼发红,恨不得上去捏住叶锦潇的脖子,强制她低头认错。 可是不行。 她手里有解方,握着那么多人的性命。 她竟敢如此嚣张跋扈! 这个毒妇!! “来人,写信,让叶太傅好好看看他教出来的好女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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