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姐!” “保护柳小姐!” 百姓们愤怒的目眦欲裂,自发性的冲上去,一双双憎恨的眼睛瞪死了叶叶锦潇。 柳小姐为他们争取利益,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想不到这个女人如此恶毒! “今日,有我们在,你休想动柳小姐一根毫毛!” “柳小姐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拼命!” 柳明月摔在地上,粉色的裙子和小毯子沾满泥土,都弄脏了,头发散乱下来,破碎的美感令人心疼。 她红着眼睛,万分感激:“父老乡亲们,谢谢大家,谢谢你们记挂我……” 一名妇人上前,扶起她:“柳小姐,如果不是您在这里,我们的亲人连全尸恐怕都保不住,明明是我们该感激您,您是好人。” 妇人刚才在挖坑,这扶一下,两个大大的泥巴手印印在柳明月的衣袖上。 这可是聿辞哥哥送给她的新裙子! 这个脏妇,怎敢碰她万金之躯! 别传病给她! 柳明月眼底划过一抹厌弃,强忍着甩开的冲动。 叶锦潇见识过柳明月的演技,这女人惯会装成小白花的模样,哭哭啼啼演大戏,三言两语挑拨民心。 她什么都没做,就变成了百姓们敌对仇视的对象。 “闹什么?” 楚聿辞来了。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昨晚为找寻正确药方,亲自试了十二种药,身体遭到了药性的反噬。 “聿辞哥哥……”柳明月眼角微红,就要哭,蹭破的手心扬了起来,想告状、又扁着嘴强忍的模样,欲说还休,令人无比心疼。 几个百姓控制不住愤怒,跳上前为柳小姐讨回公道: “王爷,请您惩罚叶姑娘!” “叶姑娘推倒柳小姐,还想焚烧我们亲人的尸首!” “她太歹毒了!” “还请惩罚她!” 柳明月悄然挑眉,给了叶锦潇一记得意的目光。 忤逆民心的蠢货。 看你怎么收得了场! 楚聿辞皱眉,拿着柳明月受伤的手,不悦的目光看向叶锦潇。 “我没说要烧,只说了句稍等片刻,晚点再下葬。”叶锦潇落落大方的立在那里,从容坦荡。 “你想做什么?” 她找和尚诵经超度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本王特意将安葬地点挑在偏僻的山野间,你考虑的忧患,本王岂会想不到?别杵在这里惹是生非;来人,按规矩安葬死者。” 叶锦潇忽然讥讽大笑。 呵,堂堂聿王,民间传言文韬武略,战功赫赫,甚至被称为南渊战神。 在她眼里,不过如此。 楚聿辞剑眉拧起。 虽不知她在笑什么,却觉得她仿佛骂的很脏…… “叶姑娘,人来了。”这时,一名士兵领着一个僧人赶来,僧人穿着青衣,披着明黄色的袈裟,戴着佛珠,大大的耳垂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很和蔼亲近。 “阿弥陀佛,”僧人见一地尸首,悲天悯人,念诵了几句经文。 百姓们可丝毫不买单。 前几天,聿王想要焚烧尸体,请了几百个僧人为他们的亲人超度,他们都不同意。 最终,聿王让步。 他们连聿王都不怕,难道还会被叶姑娘唬住? “别在这里装模作样,我们不需要你。” “对!” 叶锦潇看向僧人,僧人明白她的意思,天还未亮时,他们已经碰过面,也传达过信息了。 僧人和蔼一笑:“大家莫急,贫僧不是来念经,也不是来超度的,而是来送个东西。” 众人一愣:“送东西?” “正是。” 他取下随行的包袱,一层一层揭开明黄色的角,从足足三层的保护之下,取出一盏红色的琉璃。 琉璃的大小似一只玻璃杯,里面是真空的,能盛放东西,外面雕刻成无数个棱形面,一取出来就折成着四面八方的光线,闪闪发亮。 “这是红宝石吗?” “这么大!” 百姓们惊讶。 以前他们见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会用宝石制成耳环、簪子等首饰,但这么大一块宝石,还是第一次见。 僧人捧着它,笑道:“此物名为琉璃杯,放在佛祖脚下,受万人香火供奉,是万邪退散、奸佞远避的佛家圣物,得道高僧圆寂之后,尸首化作舍利子,将舍利子安放在琉璃杯内,可洗涤灵魂,净化平生罪孽,有助修为,得到成仙。” “今日,我便将它赠予有缘人。” “!!” 众人哗然。 免费赠送? 佛家圣物! 南渊信佛教,百姓们逢年过节、新婚满月、求缘求财,纷纷往寺庙拜,几千年形成的拜佛信佛传统,在骨子里根深蒂固。 如果他们死后,尸首能装入琉璃杯,不就可以净化成仙吗? “真的是免费送?” “我怎么不太相信?” “每一件佛家圣物都需要高僧开光才有效果,故而圣物稀少,且价值不菲,真的会免费送给我们?” 众人不敢相信,却产生了渴望之心。 “阿弥陀佛,”僧人捧着琉璃杯,单掌低头,“出家人不打诳语。” 叶锦潇开口:“只要你们愿意焚烧亲人的尸身,就能将骨灰装入琉璃杯,既能得到佛教圣物的净化,将来疫病解除后,还能带着亲人的骨灰回到家乡,总比葬在这偏僻的乡野、化作孤魂野鬼要好。” “俗话说,落叶归根,你们将亲人扔在这里,难道就是尽孝吗?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家园,将士战死后,马革裹尸,不远千里也要回到故乡,安葬故土,你们的亲人又何尝不想魂归故里?” 她激昂的嗓音,与百姓们共情,瞬间勾起众人的心痛与悲情。 是啊! 将士战死,千里归乡。 葬在故土才是家! 他们都是从南城、斐城逃出来的染病者,被关在这疫区,离家上千里,亲人好友因病惨死,已是不幸,如果死了连故乡都回不去,后人连祭拜的坟墓都没有,还谈什么安息? 叶锦潇看着大家,见差不多了,昂声道: “今日起,但凡愿意主动焚烧尸体者,皆免费赠予安葬的琉璃杯一只!” “产生的所有费用,我一人承担!” 百姓们心中大为一震。 这甚似宝石的琉璃杯乃佛教圣物,是他们平民百姓远远用不起的,可叶姑娘竟免费赠送! 既能洗涤亲人的灵魂,将来,还能带着亲人的骨灰,回故乡安葬。 谁不心动? 谁愿意把亲人扔在这偏僻的山里,跟其他死者一起埋在一个冷冰冰的大坑里? 甚至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众人心里动容,立马有一个男人站了出来:“我同意焚烧尸首,我要带我娘回家,她应该安息在故土!” 立刻,第二个人跳了出来:“我也同意!” “我同意!” “我同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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