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做了很多纷杂的梦。 梦里他旁观了许多人的一生,从幼儿到少年,青年,老年,最终死去。 看着他们或是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或是走遍名山大川,看过无数波澜壮阔的美景;亦或是因为某种目的前来,最终葬身异国他乡。 白初也看到了李贞的经历。 主墓室的女将军果然就是李贞。 白初看到她寻到宝藏,找到了利用黑水改变人类体质,从而控制尸体的方法。 她迫不及待的想将自己找到的一切带回去。 却没想到黑池中的最大的的怪物不是巨虫,而是巨虫怀里的棺材。 准确的说,是棺材里的德宏。 德宏不知道和西王母,还是谁做了交易,得到了一个长生之法。 那就是画地为牢,等待着旁人上门。 他便可以取而代之,再次回到这个世间。 他没有想到因为他的施工,黑池漏了。 黑池能够养成巨虫,本身就不一般。 绵延出来的黑色河流滋养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生态圈。 千百年来,能够活着走到他面前的人少之又少。 李贞她们运气好,活着到了主墓室。 德宏却嫌弃李贞是女子,不愿意动手。 没想到李贞先对他动了手。 动手就算了,李贞居然还掌握着拿捏他的办法。 两者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直到现在,白初将德宏带了出来。 这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白初好笑的想道。 白初在读取所有人记忆的时候,德宏也在读取白初的记忆。 百年的时间对于德宏而言不过尔尔。 不过看完所有的回忆,德宏觉得白初整个人都很奇怪。 白初没有三岁之前的记忆。 不是记不得,就是没有。 记不得和没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很多人长大之后就会渐渐遗忘幼儿时期的记忆,这是很正常的事,是人体的本能。 但不会全然忘记,总有一些记忆深刻的事会深埋在大脑里。 白初不一样。 他三岁前的记忆完全空白。 似乎他的人生是从三岁开始的。 德宏也没有想到,面前这副年轻的身体已经快百岁了。 他更没想到,白初似乎死过。 谁将那颗破碎的心脏修复好的?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德宏能想到就是那个东西了。m.biqubao.com 可为什么白初能交易两次? 这个人不是一般人。 德宏想了半天,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或许他选错人了。 德宏有预感,或许他不会成功了。 不过德宏没有就这么选择放弃,而是放手一搏。 白初没想到这人还在觊觎他,自然也不会就这么让他得逞。 要是他失败了。 他的身体,阿朝,胖子……所有曾经属于他的人和物都成另一个人的了。 这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他们。 “你都死那么多年了,乖乖的死了不好吗?一个合格的尸体就是要乖乖的当尸体,而不是变成粽子。”白初道。 德宏只是笑,“你不过短短百年记忆,我可是有千年记忆。等我把你所有的记忆全部覆盖掉,你还能分清你是谁吗?” 如果说白初的记忆是溪流,那他的记忆就是江河。 江河会吞噬掉溪流,成为更大的江河。 “就你那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记忆。别说千年,就是万年也就那样。”白初道,“奋斗了一辈子,爱的人没了,国家没了,连你自己都没了。” 德宏修建陵寝的时候,征招了很多人,其中大部分都因为各种原因死了。 游牧民族不同于封建王朝,整个组织更加松散。 德宏这么一折腾,就给手底下的部族折腾毛了,直接将他拉下马,换了个可汗。 德宏被他噎住了。 半天才开口,“你可以试试看有没有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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