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很年轻,看着不过三十出头。身上很明显有异族血统,五官深邃,头发用珠玉编了从身后坠下。 他一身华服,身上的饰品随便一样都价值不菲。 他站在不远处,笑吟吟的看着白初和这群人动手。 眉间微挑,野性同傲慢并存。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白初将手下的人扔开,心里一惊。 男人没有出声之前,他甚至没有感觉到这人的存在。 比起这些人,面前的这个男人才是危险的存在。 “你可以称呼我为德宏。至于你,你快死了。” 男人看着他,笑容浅淡。 白初皱眉,“你才死了,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告诉我出口在哪儿?” “我已经死了许久了,你也快了。掉进黑池的人,没有活着出去的。你也不会是例外。” 德宏笑吟吟的看着他。 看他这个模样,白初有了猜测。 “你是这儿的墓主人。” “是。” 德宏点头,“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那个东西的存在。你和我是一样的。你换了什么?” 德宏的表情带上了一丝好奇。 什么叫换了什么? 白初不明白德宏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反问德宏,“那你换了什么?” 德宏敞开双手,“显而易见,不是吗?” “活着,你让自己用这种办法活下去?” 白初试探道。 “很接近。你呢,你换了什么?”德宏颔首。 白初知道个鬼。 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和谁做了交换。 白初自认自己的记性不算好。 但这种重要的事,他还不至于一点儿都不记得。 他都怀疑是不是德宏认错了人,或者活太久,眼神不好。 白初装模作样的回答,“和你差不多。” 秉承着少说少错,白初就说了这么一句。 德宏走近,绕着白初看了许久,表情很是意味不明,“你居然能换来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和我们不一样。” 他的表情很奇怪,好奇和惊讶中夹杂着些许不甘。 似乎白初交易的内容比起他的要珍贵许多。 白初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拳头也硬了。 要不是现在还摸不清楚情况,这一拳已经落到德宏身上了。 “离我远点。” 白初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德宏仔细端详着白初的脸,那点不甘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贪婪。 德宏的眼神黏腻得如同舌头,贪婪得舔舐着白初的皮肤。 那般精致的容貌,如此年轻的身体,以及近在咫尺的自由。 很快就都是他的了。 “我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来了最好的身体。你放心,我会好好利用这个身体的。” 什么鬼玩意? 白初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变成了个小孩。 被众人环绕,那些人喊他六皇子。 他的母亲抱着他爱怜得喊他的乳名。 这是幻境? 白初想要挣脱幻境,但他似乎只是一缕寄宿在六皇子身上的幽魂,什么都没法做。 白初只能无聊得一天天熬日子。 满月的时候。 这个六皇子终于有了名字,德宏。 白初眼睛睁得溜圆。 面前这个小豆丁是他刚才看到的男人。 德宏的母亲并非异族人,而是汉人。 这让德宏在前朝和后宫都不讨喜,他所能得到的爱都来自他的母亲。 可惜他的母亲在他六岁的时候就被王后打死了。 失去母亲之后,德宏满心怨恨。 那些人看不起他,他偏要坐到那最高的位置上,让他们对他俯首称臣。 德宏也确实做到了。 他将所有曾经为难过他们母子的人都杀了,坐上了可汗的位置上。 可即使杀光了所有仇人,他的母亲也回不来了。 德宏上位的手段残忍,却也算个明君,国家比他治理得很好。 所有身居高位的人似乎都逃不过长生不老的诱惑。 德宏也一样。 他不知从哪儿听说,离他几百公里外,曾经也有过一个国家。 不同于的是,那个国家的统治者是个女人。 传说中掌握长生不老之术的女人。 那个国家已经消亡了许久,许多人都说这不过是个传说。 即使真的有这样一个国家。 西王母也早就死了,他去也找不到,劝诫德宏不要去。 德宏不信,带着三百精兵前往。 历经千辛万苦,德宏进入了西王母的墓室。 见到了西王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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